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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9日 星期一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五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五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七○)  
復次善分別者。乃至國土廣大諸事備足。知其苦惱捨離而去。我昔曾聞。世尊昔為菩薩時。作大國王。貧窮乞匃有來索者一切皆與。為苦厄者能作擁護。為欲利益一切眾生。智慧聰猛又處王位。時隣國王將諸軍眾欲來交戰。時菩薩王作是思惟。著五欲樂不能調心。六根難滿眾具既多。復須料理而擁護之。為此眾具生於鬪諍。願捨此事不應鬪諍。我應更修集隨身勝法。即說偈言 
於善觀察時  智者應分別  為事不思慮  後悔無所及   


觀察是非。必知所在。復說偈言 
欲如執草炬  亦如眾肉團  著欲必傷毀  害及於二世  智者應速離  國土眾具等  如此眾具等  終歸必捨棄  寧今受眾苦  願莫於後世  受此久長苦  計我今勢力  堪任摧伏彼  現在明證果  聲譽歎美善  後受苦傷害  雖知己有能  願當護於彼  若當不護彼  後必傷害身   


作是念已逃避入林。有一老婆羅門迷失道路到彼林間。菩薩問言。汝以何故來至此林。婆羅門言。我欲見王。菩薩問言。何故見王。婆羅門言。我今貧困又多債負。聞王好施。故來乞索用以償債。遠離貧苦。更無所歸。唯望王恩拯救於我。菩薩語言。汝並歸去。此間無王何所歸誠。婆羅門聞是語已。迷悶躃地。爾時菩薩既見之已。深生憐愍。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我以護他故  難捨盡棄捨  我今棄捨已  當以何物與  吾今為斯人  當捨己身命   


說是偈已即時扶接婆羅門起。而告之曰。汝莫愁怖。吾當令汝得於財利。時婆羅門聞是語已心生喜悅。菩薩即時用草作索。作索已訖與婆羅門。一切施者我身即是。而說偈言
彼王未得我  心意終不安  汝應以此繩  繫縛於我肘  將至彼王所  令彼王歡喜  當施汝珍寶  金銀諸財物  汝可得大富  彼王復歡喜  生者必有死  壽命會當盡  為救危厄故  雖復喪身命  智者為此死  名之為瓔珞   


爾時婆羅門聞是語已甚大歡喜。即時以索縛此菩薩將詣彼王。王既見已向婆羅門。而說偈言 
此為是何人  身色如金山  威光甚赫奕  猶日照世間  面目極端嚴  睹者無不悅  如斯福德者  應作大地主  今日被拘執  苦厄乃如是  我坐師子座  極為可慚耻  彼應處王位  非我之所宜  我之不調順  不應處此座   


時婆羅門聞是偈已。白大王言。此是王怨。王問婆羅門。誰縛此人。婆羅門言。此實我縛。王言。斯人不應為汝所縛。汝為妄語。即說偈言 
彼如大逸象  身力甚強壯  汝今體羸劣  又無兵馬力  云何能縛彼  此事不可信  汝可真實說  勿作虛妄言   


時婆羅門具陳上事。而說偈言 
見我失所望  彼人便自縛  彼以悲愍縛  欲以救濟我  如是善丈夫  名稱遍十方  猶如燃庭燎  普照於一切  不善人愚癡  滅彼使無餘  庭燎熾然時  能滅令無遺   


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即便驚起合掌而言。善哉善哉。真善丈夫。汝為救他作如是事。即說偈言
所言大王者  號名曰羅闍  利益於世間  是故名羅闍  汝今應為王  護持於大地  唯願今聽我  懺悔諸罪咎  我實是嬰愚  輕躁無智者  汝可還為王  我捨此國去  汝能令眾生  一切得安樂  餘人設作王  逼惱諸世間   即立彼王還歸所止


(七一)  
復次作淨福業應設供養。是故應當勤修福業。我昔曾聞。石室國王名烏越羈。舉國人民共設佛會。有一婦人於窓牖中闚看世尊。爾時彼王見女端正。即解珠瓔遣傍侍臣送與彼婦。時王左右即白王言。彼婦女者是國中婦。王若愛念直往喚取。何煩與珠人脫怪笑。王聞是語以手掩耳。作如是言。咄哉大惡。云何乃以此言使聞我耳。即說偈言 
作是呪誓言  設我有異心  使我成大惡  我不以染著  以珠與彼女  聽我說意故  業為自在主  最勝業者說  此無宰主作  唯是業所造  心作於宰主  善業佛所歎  如是之妙色  更無宰主我  唯是善業作  善業我應敬  惡業我應離  過去作善業  果報於今現  我以於珠貫  眾寶雜莊嚴  額懸多邏羅  珠貫白如雪  我為宿功德  不為著色欲  若知善惡業  云何復著色  雖遠尚不視  況當有染著  寧當飢渴死  不為非法貪  寧當入火聚  不為姦邪事  我如有愛著  今身若後身  受苦極無量 


(七二)  
復次若有善業自然力故受好業報。雖有國王黨援之力。不如業力所獲善報。是故應當修於善業。我昔甞聞。憂悅伽王於晝睡眠。有二內官。一在頭前。一在脚底。持扇捉拂共作論議。我等今者為王所念。為以何事。一則自稱是我業力。一則自稱我因王力。由是之故奉給於王。時彼二人數聞聽法並解議論。即說偈言 
如牛厲渡水  導正從亦正  人王立正法  從者亦如是   


時彼二人由競理故其聲轉高。一作是言。我依王活。第二者言。我依業力。王聞是聲即便睡悟。而問之言。何故高聲。王又聞彼二人諍理。雖復明知未斷我見。援黨己者王心不悅。即便向彼稱業力者說偈問言 
依於我國住  自稱是業力  我今試看汝  為是誰力耶   


說是偈已往夫人所。語夫人言。今當遣人來到汝邊。汝好莊嚴如帝釋幢夫人。答言。當奉王教。時王以蒲萄漿與彼依王活者。送與夫人。既遣之已作是思惟。稱業力者今應當悔。作如是語。作是念已未久之間。彼業力者。著好衣服來至王邊。王見之已。甚大生怪。即說偈言 
我為自錯誤  與彼殘漿耶  為是彼業力  強奪此將去  或能共親厚  與彼使將去  或是夫人瞋  奪此與彼乎  或能我迷誤  而與於彼耶  或能彼幻我  使我錯亂乎   


說是偈已問彼人言。好實語我。汝恃業力我故不遣。汝云何得。彼人白王。以業力得。即以事狀具向王說。此人奉使既出門已。卒爾鼻衂。即以此漿與我使送。到夫人邊得是衣服。王聞是已。即說偈言 
業報如影響  亦如彼莊嚴  彼言自業力  此語信不虛  以聽法力故  言說合於理  彼稱業力者  斯言定有驗  我多於己負  彼憑業力勝  佛說業力強  此語信真實  佛為善御乘  業力為善哉  能壞王者力  十方佛世尊  亦說隨業力  汝今倚業力  用自莊嚴身  割絕於我力 


(七三)  
復次雖與智者共為讎郄猶能利益。是故智人雖與為讎常應親近。我昔曾聞。摩突羅國有婆羅門。聰明智慧不信佛法。亦不親近諸比丘等共餘婆羅門先有鬪諍。以瞋恚故詣僧坊中。詐為妄語作如是言。某婆羅門明日於舍設諸供具。當作大會請諸比丘。欲令比丘明晨往至其家不得飲食令彼惡名遍於世界。時諸比丘於其晨朝往詣其家語守門人。汝家主人請我飲食。汝可往白。時守門者入白主人。今者門外有諸比丘。云大家請故來相造。主人聞已作是思惟。何因緣故有如是事。復作是念。彼婆羅門與我為怨。故為此事。今雖臨中城邑極大遣人市具供諸比丘。作是念已即時遣人喚諸比丘入舍就坐。設種種食而以供養。比丘食訖語檀越言。汝今小坐。比丘之法食訖應為檀越說法。汝雖不信佛法應爾。時彼主人即取小床。上座前坐。為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出世為樂。乃至為說四真諦法。此婆羅門已於過去種諸善根。即於坐上見四真諦得須陀洹。而說偈言 
咄哉愚癡力  能害於正見  愚者不分別  寶作非寶想  我今得勝利  分別識三寶  真實是我寶  佛法及聖眾  我已諦睹了  得閉三惡道  釋梵諸天等  所不能獲得  我今具獲得  今此婆羅門  即名為梵天  今當得趣向  解脫不死方  我今始獲得  婆羅門勝法  我本姓輸都  今日真輸都  今日始獲得  勝妙比陀法  我今得無漏  出過諸比陀  我今真實是  祠祀大福田  我當勤大祠  不能善分別  可祠不可祠  從今日已往  當供天中天  多陀阿伽陀  略說而言之  今日始得利  獲得人身果  從今日已往  當隨佛所教  終更不求請  其餘諸天神  我今所學法  隨順向正道  法及隨順法  我必得其果  我今歸命禮  宿世厭惡根  曾修法向法  今獲其果利  親近善知識  法利自然成  我若不親近  大悲弟子者  永當墮邪見  輪迴三惡道  若無婆羅門  為我怨讎者  亦不得親近  如此之聖眾  由彼瞋忿故  令我得是法  外相似惡友  實是善知識  恩過於父母  及以諸親戚  由此婆羅門  諸僧至我家  降注於甘雨  善芽悉得生  法雨甚潤澤  灑我心埃塵  埃塵既不起  得見真實法  是故世間說  因怨得財賄  自惟得大利  即受三歸依  於彼婆羅門  大設諸餚饍 


(七四)  
復次若人精誠以財布施。如華獲財業。以知是事應至心施。我昔曾聞。罽賓國人夫婦共在草敷上臥。於天欲明善思覺生。作是思惟。此國中人無量百千。皆悉修福供養眾僧。我等貧窮值此寶渚不持少寶。至後世者我等衰苦則為無窮。我今無福將來苦長。作是念已。悲吟嘆息。展轉哀泣淚墮婦上。爾時其婦尋問夫言。以何事故不樂乃爾。即說偈言 
何故極悲慘  數數而嘆息  雨淚沾我臂  猶如以水澆   


爾時其夫說偈答言 
我無微末善  可持至後世  思惟此事已  是故自悲嘆  世有良福田  我無善種子  今身若後身  飢窮苦難計  先身不種子  今世極貧窮  今若不作者  將來亦無果   


爾時其婦聞是偈已。語其夫言。汝莫愁憂我屬於汝。汝於我身有自在力。若賣我身可得錢財滿汝心願。爾時其夫聞婦此言。心生歡喜顏貌怡悅。語其婦言。若無汝者我不能活。即說偈言
我身與汝身  猶如彼鴛鴦  可共俱賣身  得財用修福   


爾時夫婦二人詣長者家。作如是言。可貸我金。一月之後若不得者。我等二人當屬於汝。一月之後我必不能得金相償分為奴婢。一月之中可供養諸比丘僧。爾時長者即便與金。既得金已自相謂言。我等可於離越寺中供養眾僧。婦問夫言。為用何日。答言。十五日。又問。何故十五日。爾時其夫以偈答言 
世間十五日  拘毘等天王  案行於世間  是佛之所說  欲使人天知  是故十五日   


爾時夫婦二人竭力營造至十三日。食具悉備送置寺上。白知事人言。唯願大德。明十五日勿令眾僧有出外者。當受我請。彼知事人答言可爾。於十四日夫婦二人在寺中宿。自相勸喻。而說偈言 
告喻自己身  慎勿辭疲勞  汝今得自在  應當盡力作  後為他所策  作用不自在  徒受眾勞苦  無有毫釐利   


說此偈已夫婦通夜不暫眠息。所設餚饍至明悉辦。夫語婦言。善哉我曹。所作已辦。心願滿足得是好日。賣此一身於百千身常蒙豐足。時有小國主施設飲食。復來至寺。而作是言。願諸僧等受我供養。知事人言。我等諸僧先受他請。更覓餘日。時彼小王慇懃啟白。我今已眾務所逼。願受我請。爾時諸僧默然無對。爾時國主語彼夫婦言。我今自打揵椎。汝所造食當酬汝直。時夫婦已聞此語。向彼國主五體投地。而白之言。我之夫婦窮無所有。自賣己身以設供具。竟宿造供施設已辦。唯於今日自在供養。若至明日為他策使不得自由。願王垂矜莫奪我日。即說偈言 
夫婦如鴛鴦  供設既已辦  願必見憶念  明當屬他去  夫婦各異策  更無修福期  如是自賣身  乃為修善故   


時彼國王具聞斯事。讚言善哉。即說偈言 
汝善解佛教  明了識因果  能用虛偽身  易於堅財命  汝勿懷恐怖  恣聽汝所願  我為憐愍汝  以財償汝價  汝今自苦身  終大獲利樂  


爾時國主說此偈已。聽彼夫婦供養眾僧。即以財物為彼夫婦酬他價直。又給夫婦自營產業。現受此報無所乏少


(七五)  
復次至心持戒乃至沒命得現果報。我昔曾聞。難提拔提城有優婆塞。兄弟二人並持五戒。其弟爾時卒患脇痛氣將欲絕。時醫診之。食新殺狗肉并使服酒所患必除。病者白言。其狗肉者為可於市買索食之。飲酒之事願捨身命終不犯戒而服於酒。其兄見弟極為困急。買酒語弟。捨戒服酒以療其疾。弟白兄言。我雖病急願捨身命終不犯戒而飲此酒。即說偈言 
怪哉臨命終  破我戒瓔珞  以戒莊嚴身  不煩殯葬具  人身既難得  遭值戒復難  願捨百千命  不毀破禁戒  無量百千劫  時乃值遇戒  閻浮世界中  人身極難得  雖復得人身  值正法倍難  時復值法寶  愚者不知取  善能分別者  此事亦復難  戒寶入我手  云何復欲奪  乃是怨憎者  非我之所親   


兄聞偈已答其弟言。我以親故不為沮壞。弟白兄言。非為親愛乃是殘敗。即說偈言 
我欲向勝處  毀戒令墮墜  損我乃如是  云何名親愛  我勤習戒根  乃欲見劫奪  所持五戒中  酒戒最為重  今欲強毀我  不得名為親   


兄問弟言。云何以酒為戒根本。弟即說偈以答兄言 
若於禁戒中  不盡心護持  便為違大悲  草頭有酒渧  尚不敢掁觸  以是故我知  酒是惡道因  在家修多羅  說酒之惡報  唯佛能別知  誰有能測量  佛說身口意  三業之惡行  唯酒為根本  復墮惡行中  往昔優婆夷  以酒因緣故  遂毀餘四戒  是名惡行數  復名五大施  亦是五無畏  酒為放逸根  不飲閉惡道  能獲信樂心  去慳能捨財  首羅聞佛說  能獲無量益  我都無異意  而欲毀犯者  略說而言之  寧捨百千命  不毀犯佛教  寧使身乾枯  終不飲此酒  假設犯毀戒  壽命百千年  不如護禁戒  即時身命滅  決定能使差  我猶故不飲  況今不定知  為差為不差  作是決定心  心生大歡喜  即獲見真諦  所患即消除 


(七六)  
復次若信佛語於諸外論猶如嬰愚顛狂所說。是故懃學佛法語論。我昔曾聞。有一國名釋伽羅。其王名盧頭陀摩。彼王數數詣寺聽法。時彼法師說酒過失。爾時王難高座法師言。若施他酒得狂癡者。今飲酒亦多無狂癡報。時法師指示外道等。其王見已。善哉善哉。時有外道。自相議言。彼說法者無所知見空指而已。王為法師已又不解。空稱善哉。不能開解而答此問。然此眾中亦有大聰明勝人。何故不答王。即說偈言 
法師有聰辯  善能答此義  憐愍汝等故  護惜而不說   


諸外道言。王為此法師橫為通道理。王言。我之所解更有異趣。爾時王語法師言。向所解義今可顯說。法師答言。我向所以指外道者。以諸外道各生異見有顛倒心。是故名為癡狂之人。即說偈言 
不必鬼入身  名為顛狂者  邪見夜叉心  是為說顛狂  狂癡人過失  不知解其事  汝等有狂過  一切種智說  汝違種智語  隨逐於邪見  現見於神變  彼大仙所辱  出過其禁限  顛狂先已成  云何使我說  百千種狂因  何故分別說  投淵及赴火  自墜於高巔  捨棄於施戒  逐迷邪狂倒  不修於正行  狂惑墜巔火  賣鹽壞淨行  飲觸恒河水  是名立正行  失淨及得正  有何因義趣  賣肉眾惡集  三種神足變  除此三種變  更亦有神變  唯有二六法  離此別無我  現見仙神變  更見十三法  如是顛狂事  其數乃有百  現見投淵火  自墜於高巔  以此欲生天  此但是邪見  非是生天因  戒施善調心  即是生天因  賣鹽壞善行  觸河除諸惡  賣鹽有大惡  觸河有大善  如是有何義  得名為善惡  婆羅門賣肉  即墮於失法  捉刀亦失法  若復賣於肉  滿三十六斤  敗壞婆羅門  羅差及食蜜  皆名為失法  見羅差甞蜜  二俱成過患  以秤欺誑人  不成名為盜  賣肉成殺生  羊稻俱有命  食稻不成殺  羊稻俱應食  何故食於稻  而不食於羊  汝諸言自殺  終不得生天  墜巖投淵水  復言得生天  殺己言有罪  餧養己身者  何故不得福  觀察不順理  皆是愚癡倒  以是因緣故  名汝等為狂  此即是愚癡  羅剎之標相  是故說汝等  成就顛狂法  此即是與酒  飲酒之因果  瞋恚是癡因  瞋恚而黑濁  能令顏色變  以是因緣故  瞋為庾黑因  飲酒顏色濁  此二俱能瘦  目連見餓鬼  汝先自飲酒  亦教人飲酒  說言無罪報  是故今現在  已獲餓鬼身  花報已如是  果報方在後 


(七七)  
諸婆羅門聞是語時。多有外道即時出家  

復次善分別敬功德不期於門族。我昔曾聞。花氏城中有二王子。逃走歸投末投羅國。時彼國中有一內官字拔羅婆若。為附傭國主。供養眾僧手自行食。眾僧食已遣人斂草上殘食持詣宮中。向食作禮然後乃食。餘者分張與所親愛。食彼殘食能破我患。是故先取食之。授與二王子。王子食已心惡賤故出外即吐。而作是言。出家之人種種雜姓我等今者食其殘食。食已吐棄。然後除過。時附傭主聞是事已作如是言。此二嬰愚極為無知。即說偈言 
得此餘食者  智者除過患  彼生疑譏嫌  是名為嬰愚  佛法觀察食  外道都悉無  沙門觀察食  能除煩惱障  餘食牟尼觸  應當頂戴敬  手捉殘食已  水洗已除過   


附傭主後日更不與殘食。時左右人問言。何故不分食與二王子。即說偈言 

彼之不知解  沙門所食餘  自恃種族故  觸之言不淨  不生歡喜心  是故我不與  不識沙門姓  不食於彼食  不識我種姓  不應食我食  沙門處處生  不如我種族  我不如沙門  復不食我食  為言無種姓  亦無有年歲  如馬無種族  內官亦如是  內官處處來  無有定方所  唯睹我富貴  不看我種姓  但見富貴故  便食我殘食  不食沙門食  是名為嬰愚  沙門心自在  具足七種財  不食沙門食  而食我餘者  猶如超半井  不見有是處  見我有勢力  王者之所念  便食我餘食  苷蔗種中生  輸頭王太子  如是種族來  可不勝我耶  彼之勝智者  無等無倫匹  不取其種姓  唯取其德行  種族作諸惡  亦名為下賤  具戒有智慧  是名為尊貴   


時二王子聞此語已。而作是言。汝示正道即是我父。自今以往敬承所誨。即說偈言 
汝今說種姓  殊為非法語  因行無有定  知解無定方  語議正解了  不名為邊語  如汝之所解  即是貴種族 


(七八)  
復次若欲觀察知佛神變。視諸塔寺供養佛塔。我昔曾聞。阿梨車毘伽國。於彼城門有佛髮爪塔。近有尼俱陀樹。邊有井水。時婆羅門而白王言。若遊行時見於彼塔。是沙門塚破王福德。王是大地作一蓋主宜除此塔。時王信婆羅門語故。即勅臣下令速却此塔。明日我出時勿令復見。時彼城神與諸民眾皆悉悲涕。時諸優婆夷施設供養。又然燈者。作如是語。我等今者是最後供養。有優婆塞抱塔悲泣。即說偈言 
我今最後抱  汝之基塔足  猶如須彌倒  今日皆破傷  十力世尊塔  於今遂破滅  我若有過失  聽我使懺悔  眾生更不見  佛之所作業   


爾時諸優婆塞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可還歸家。不忍能看人壞此塔。時王後自遣人持鍬欲除。往到其所。塔樹盡無。即說偈言 
嗚呼甚可怪  舉城大出聲  猶如海濤波  不見十力塔  尼拘陀及井  莫知其所在  諸婆羅門等  深心生慚怪  彼王聞是已  生於希有想  時王作是念  誰持此塔去  即自往詣塔  莫知其所在   

爾時彼王遣千餘人。乘象馳馬四方推覓。時有老母在於道傍。見彼諸人行來速疾。即問之言。何為乃爾。諸人答言。推覓塔樹。彼老母言。我向於道見希有事。有塔飛空并尼俱陀樹不憶其井。見諸人等首戴天冠。頭垂花鬘身著諸花。持塔而去。我見去時生希有想。指示去處。諸人聞已具以事狀還白於王。王聞歡喜。即說偈言 
彼塔自飛去  為向天上耶  我今心信敬  極生大歡喜  若我破此塔  當墮於地獄   


爾時王即向彼塔處大設供養。此塔即今名曰自移。塔及樹井離毘伽城三十里住


(七九)  
復次佛塔有大威神。是故宜應供養佛塔。我昔曾聞。竺叉尸羅國彼有塔寺。波斯匿王以成火燒之。佛復安一棖朽壞却之。時彼國王名枸沙陀那。有一比丘求請彼王我今為塔作棖。願王聽取。有大樹者王莫護惜。王即語言。除我宮內所有樹木餘樹悉取。得王教已。諸比丘等處處求覓。於一村邊有大池水。上有大樹。名稱首伽樹。龍所護持。近惡龍故人無敢觸。其樹極大。若復有人取枝葉者。龍能殺之。以是之故人無敢近。有人語言。彼有大樹。時比丘即將諸人齎持斧器欲往斫伐。時復有人語比丘言。此龍極惡。比丘語言。我為佛事不畏惡龍。時有奉事婆羅門語比丘言。彼龍極惡。若伐此樹多所傷害莫斫破此樹。婆羅門即說偈言 
汝不聞彼賊  慳貪故暫作  而能於一切  汝當憶此事  常應自擁護  莫為此樹故  即致於傷害   比丘復說偈言 汝為毒龍故  而自生貢高  我依人中龍  恃彼亦自高  觀汝力為勝  如是我得勢  令使眾人見  我為敬佛故  今當捨身命  諸毒龍眾中  汝為作龍王  生大恭敬想  佛為柔調寂  及是眾中王  我今亦恭敬  如來婆伽婆  誰能降毒龍  而為弟子者 


爾時比丘共婆羅門。各競道理遂共鬪諍。于時比丘即伐其樹。亦無雲雷變異之相。時婆羅門睹斯事已。而說偈言 
先若取枝葉  雲起雷霹靂  汝為呪所伏  為死至後世   


彼時婆羅門說是偈已。即便睡眠夢見毒龍。向己說偈 
汝莫起瞋恚  此名現供養  非為輕毀我  吾身自負塔  況樹作塔棖  而我能護惜  十力世尊塔  我當云何護  此林自生樹  而為佛塔故  如是自生樹  云何得戀惜  更有餘因緣  今當說善聽  我亦無勢力  德叉迦龍王  自來取此樹  我云何能護  伊羅鉢龍王  及以毘沙門  躬自來至此  我有何勢力  而能距捍彼  威德天龍等  如來現在世  及以滅度後  造立塔廟者  此二等無異  諸有得道者  人天及夜叉  名稱遍十方  世界無倫匹  如此名聞故  塔棖懸寶鈴  其音甚和雅  遠近悉聞知   


時婆羅門聞是偈故從睡眠寤即便出家


(八○)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老母背負酥瓨。在路中行。見菴摩勒樹即食其菓。食已患渴。尋時赴井乞水欲飲。時汲水者即便與水。以先食菴摩勒菓之勢力故。謂水甜美味如石蜜。語彼人。我以酥瓨易汝瓨水。爾時汲水人即隨其言與一瓨水。老母得已負還歸家既至其舍。先所食菴羅摩熱力已盡。取而飲之。唯有水味更無異味。即聚親屬咸令甞之。皆言是水有朽敗爛繩汁埿臭穢極為可惡。汝今何故持來至此。既聞斯語自取飲甞。深生悔恨。我何以故。乃以好酥貿此臭水。一切眾生凡夫之人亦復如是。以愚無智故。以未來世功德酥瓨。貿易臭穢四顛倒瓨。謂之為好。於後乃知非是真實。深生悔恨。咄哉何為以功德酥瓨貿易顛倒臭穢之水。而說偈言
咄哉我何為  以三業淨行  貿易著諸有  如以淨好酥  貿彼臭惡水  以食菴摩勒  舌倒不覺味  臭水為甘露


(八一)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長者婦為姑所瞋走入林中。自欲刑戮既不能得。尋時上樹以自隱身。樹下有池影現水中。時有婢使擔瓨取水。見水中影謂為是己有。作如是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此。何故為他持瓨取水。即打瓨破還至家中。語大家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是。何故使我擔瓨取水。于時大家作如是言。此婢或為鬼魅所著。故作是事。更與一瓨詣池取水。猶見其影。復打瓨破。時長者婦在於樹上。見斯事已。即便微笑。婢見影笑。即自覺悟。仰而視之。見有婦女在樹上微笑。端正女人衣服非己。方生慚恥。以何因緣而說此喻。為於倒見愚惑之眾。譬如薝蔔油香用塗頂髮。愚惑不解。我頂出是香。即說偈言 
未香以塗身  并熏衣纓珞  倒惑心亦爾  謂從己身出  如彼醜陋婢  見影謂己有 


(八二)  
復次猫生兒以小漸大。猫兒問母。當何所食。母答兒言。人自教汝。夜至他家隱甕器間。有人見已而相約勅。酥乳肉等極好覆蓋。雞雛高舉莫使猫食。猫兒即知。雞酥乳酪皆是我食。以何因緣說如此喻。佛成三藐三菩提道。十力具足心願已滿。以大悲心多所拯拔。爾時世尊作如是念言。當以何法而化度之。大悲答言。一切眾生心行顯現。以他心智觀察煩惱。一切諸行貪欲瞋恚愚癡之等長夜增長。常想樂想我想淨想展轉相承。作如是說。不能增長無常苦空無我之法。是故如來知此事已。為眾生說諸倒對治。如來說法微妙甚深。難解難入謂道解說。云何而能為諸眾生說如斯法。以諸眾生有倒見想。觀察知已隨其所應為說法要。眾生自有若干種行。是故知如來說對治法破除顛倒。如為猫兒覆肉酥乳


(八三)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施設石柱極為高大。除去梯隥樚櫨繩索。置彼工匠在於柱頭。何以故。彼若存活。或更餘處造立石柱。使勝於此。時彼石匠親族宗眷。於其夜中集聚柱邊。而語之言。汝今云何可得下耶。爾時石匠多諸方便。即擿衣縷垂二縷綫至於柱下。其諸宗眷尋以麤綫繫彼衣縷。匠即挽取既至於上。手捉麤綫語諸親族。汝等今者更可繫著小麤繩索。彼諸親族即隨其語。如是展轉。最後得繫麤大繩索。爾時石匠尋繩來下。言石柱者喻於生死。梯隥樚櫨喻過去佛已滅之法。言親族者喻聲聞眾。言衣縷者喻過去佛定之與慧。言擿衣者喻觀欲過去味等法。縷從上下者喻於信心。繫麤縷者喻近善友得於多聞。細繩者多聞縷復懸持戒縷。持戒縷懸禪定縷。禪定縷懸智慧繩。以是麤繩堅牢繫者喻縛生死。從上下者喻下生死柱 
以信為縷綫  多聞及持戒  猶如彼麤縷  戒定為小繩  智慧為麤繩  生死柱來下 


(八四)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王嗣欲絕。時有王種先入山林學道求仙。即強將來立以為王。從敷臥具人索於衣服及以飲食。時敷臥具人而白王言。各有所典。王於今者不應事事盡隨我索。我唯知敷臥具事。洗浴衣食。悉更有人。非我所當。以此喻可知一切諸業。如王敷臥具人各有所典。業亦如是。各各不同色無病者財物可愛。智等諸業各各別異。有業得無病。有業能得端正色力。如彼仙人從敷臥具人索種種物終不可得。若生上族不必財富。諸業受報各各差別。不以一業。得種種報。若作端正業。則得端正色力。財富應從餘業索。是故智者應當修習種種淨業得種種報 
無病色種族  智能各異因  如彼仙人王  索備敷臥者 


(八五)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王多養好馬。會有隣王與共鬪戰。知此國王有好馬故即便退散。爾時國王作是思惟。我先養馬規擬敵國。今皆退散養馬何為。當以此馬用給人力。令馬不損於人有益。作是念已。即勅有司令諸馬群分布與人。常使用磨經歷多年。其後隣國復來侵境。即勅取馬共彼鬪戰。馬用磨故旋轉而行不肯前進。設加杖捶亦不肯行。眾生亦爾。若得解脫。必由於心。謂受五欲。後得解脫。死敵既至。心意戀著五欲之樂。不能直進得解脫果。即說偈言 
智慧宜調心  勿令著五欲  本不調心故  臨終生愛戀  心既不調順  云何得寂靜  心常耽五欲  迷荒不能覺  心既不調順  云何得寂靜  心常耽五欲  迷荒不能覺  如馬不習戰  對戰而旋行 


(八六)  
復次曾聞。有一國王身遇疾患。國中諸醫都不能治。時有良醫從遠處來治王病差。王大歡喜作是思惟。我今得醫力事須厚報。作是念已微遣侍臣。多齎財物。詣於彼醫所住之處。為造屋宅養生之具。人民田宅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一切資產無不備具。所造既辦王便遣醫使還其家。時彼遠醫見王目前初無所遣。空手還歸。甚懷恨恨。既將至家。道逢牛羊象馬都所不識。問是誰許。並皆稱是彼醫名。是彼醫牛馬。遂到家已見其屋舍。莊麗嚴飾床帳氍毾金銀器物。其婦瓔珞種種衣服。時醫見已甚生驚愕。猶如天宮。問其婦言。如此盛事為何所得。婦答夫言。汝何不知。由汝為彼國王治病差故生報汝恩。夫聞是已深生歡喜作是念言。王極有德知恩報恩。過我本望。由我意短。初來之時以無所得情用恨然。以此為喻義體今當說。醫喻諸善業。王無所與喻未得現報身無所得。如彼醫者初不見物謂無所得心生恨恨。如彼今身修善。見未得報。心生恨恨。我無所得。既得至家者。猶如捨身向於後世。見牛羊象馬群。如至中陰身見種種好相。方作是念。由我修善見是好報。必得生天。既至天上。喻到家中見種種盛事。方於王所生敬重心。知是報恩者。檀越施主。得生天已。方知施戒受如此報。始知佛語誠實不虛。修少善業獲無量報。即說偈言 
施未見報時  心意有疑悔  以為徒疲勞  終竟無所得  既得生中陰  始見善相貌  如醫到家已  方生大歡喜 


(八七)  
復次曾聞有二女人。俱得菴羅菓。其一女人食不留子。有一女人食菓留子。其留子者。覺彼菓美。於良好田下種著中。以時溉灌大得好菓。如彼世人為善根本。多修善業。後獲果報。合子食者。亦復如人不識善業。竟不修造。無所獲得。方生悔恨。即說偈言 
如似得菓食  竟不留種子  後見他食菓  方生於悔恨  亦如彼女人  種子種得菓  復生大歡喜 


(八八)  
復次曾聞。往昔有比丘名須彌羅。善能戲笑。與一國王誼譁歡悅稱適王意。爾時比丘即從乞地欲立僧坊。王語比丘。汝可疾走不得休息。盡所極處。爾許之地悉當相與。爾時比丘更整衣服。即便疾走。雖復疲乏。以貪地故。猶不止住。後轉疾極不能前進。即便臥地宛轉而行。須臾復乏。即以一杖逆擲使去。作如是言。盡此杖處悉是我地。已說譬喻相應之義。我今當說。如須彌羅為取地故雖乏不止。佛亦如是。為欲救濟一切眾生。作是思惟。云何當令一切眾生得人天樂及以解脫。如須彌羅走不休息。佛婆伽婆亦復如是。為優樓頻螺迦葉鴦掘摩羅如是等人悉令調伏。有諸眾生可化度者。如來爾時即往化度。如須彌羅既疲乏已。即便臥地宛轉。佛亦如是。度諸眾生既已疲苦。以此陰身於娑羅雙樹倚息而臥。如迦尸迦樹斬伐其根悉皆墮落。唯在雙樹倚身而臥。猶故不捨精進之心。度拘尸羅諸力士等及須跋陀羅。如須彌羅為得地故擲杖使去。佛亦如是。入涅槃時為濟眾生故。碎身舍利。八斛四斗。利益眾生。所碎舍利雖復微小如芥子等。所至之處人所供養與佛無異。能使眾生得於涅槃。即說偈言
如來躬自度  優樓頻螺等  眷屬及徒黨  優伽鴦掘魔  精進禪度力  最後倚臥時  猶度諸力士  須跋陀羅等  欲為濟拯故  布散諸舍利  乃至遺法滅  皆是供養我  如彼須彌羅  擲杖使遠去 


(八九)  
復次我昔曾聞。竺叉尸羅國有博羅吁羅村。有一估客名稱伽拔吒。作僧伽藍。如今現在。稱伽拔吒。先是長者子。居室素富。後因衰耗遂至貧窮。其宗親眷屬盡皆輕慢不以為人心懷憂惱遂棄家去。共諸伴黨至大秦國。大得財寶還歸本國。時諸宗親聞是事已。各設飲食香華妓樂於路往迎。時稱伽拔吒身著微服在伴前行。先以貧賤年歲又少。後得財寶其年轉老。諸親迎者並皆不識。而問之言。稱伽拔吒為何所在。尋即語言。今猶在後。至大伴中而復問言。稱伽拔吒為何所在。諸伴語言。在前去者即是其人。時宗親往到其所。而語之言。汝是稱伽拔吒。云何語我乃云在後。稱伽拔吒語諸宗親言。稱伽拔吒非我身是。乃在伴中駝驢駄上。所以然者。我身頃來。宗親輕賤。初不與語。聞有財寶乃復見迎。由是之故在後駄上。宗親語言。汝道何事不解汝語。稱伽拔吒即答之言。我貧窮時共汝等語不見酬對。見我今者多諸財寶。乃設供具來迎逆我。乃為財來。不為我身。發此喻者。喻如世尊。稱伽拔吒為得財物鄉曲宗眷設供來迎。佛亦如是。既得成佛人天鬼神諸龍王等悉來供養。非來供養我。乃供養作佛功德。我未得道時無功德時。諸眾生等不共我語。況復供養。是故當知供養功德不供養我。雖復廣得一切諸天人等之所供養亦無增減。以觀察故 
人天阿修羅  夜叉乾闥婆  如是等諸眾  亦廣設供養  佛無歡喜心  以善觀察故  是供諸功德  非為供養我  如稱伽拔吒  指示諸眷屬  稱己在後者  其喻亦如是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五





2017年6月5日 星期一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六八)  
復次佛出於世最是希有。雖是女人諸重結使猶得解脫。我昔曾聞。佛之姨母瞿曇彌比丘尼。將入涅槃時。種種莊嚴欲令勝妙。爾時世尊四眾圍遶在大眾中啑。時瞿曇彌比丘尼聞佛啑聲。以其養佛愛子之故而作是言。長壽世尊。如是之聲轉轉乃至梵天。佛告瞿曇彌言。此非敬佛呪願之法。即說偈言 
應當勤精進  調伏於我心  勤修堅實法  苦行於精進  見於聲聞眾  悉皆共和合  敬禮於佛時  應作如是願   


爾時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聲聞眾和合名為禮佛者。世尊猶不使聲聞眾和合。不欲見其有別離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見佛入涅槃曼佛世尊聲聞之眾未有墮落者。以是義故我應在前入於涅槃。爾時尼僧伽藍神。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悲泣涕淚墮比丘尼衣上。時比丘尼觀察此神以何因緣淚墮在衣。觀察是已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時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詣瞿曇彌比丘尼所。時瞿曇彌語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篋難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槃。此神有柔軟心。是故墮淚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等同時出家。莫捨我等先入涅槃。即說偈言 
我等共出家  俱離無明闇  我等今共往  涅槃安隱城  生死苦惱眾  處於有稠林  云何而獨往  趣於甘露迹  汝等於今者  云何盡涅槃  汝若欲涅槃  我亦共汝去   


爾時瞿曇彌與五百比丘尼。從坐而起離於本處。即與住處神別。我今於最後與屋別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時比丘尼言。我當詣彼不老不死無病無苦及愛憎處。亦無愛別離。我欲往至涅槃處。時諸凡夫比丘尼即時發聲。嗚呼怪哉。一剎那頃比丘尼僧坊皆悉空虛。譬如空中星流滅於四方。瞿曇彌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恒伽河與五百河俱入大海。爾時諸優婆夷頂禮瞿曇彌足。願當憐愍莫捨我等。諸比丘尼安慰諸優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憂時。即說偈言 
我等已知苦  斷集之繫縛  以修八正道  得證於滅諦  所作事已辦  汝等莫憂苦  曼佛眾未闕  牟尼法藏住  世尊在於世  我當入涅槃  憍陳如比丘  及與阿富等  如是無垢人  未有墮落者  我欲入涅槃  難陀羅睺羅  阿難三摩陀  及與阿難陀  如是等在世  我當入涅槃  牟尼得安隱  比丘僧和合  壞於外道翅  邪道亦退散  一最種未絕  我今入涅槃  正是盛好時  我心願解脫  今以得滿足  汝等今何故  悲泣而墮淚  擊於歡喜鼓  其音未斷絕  我趣解脫坊  今正是其時  汝等不應愁  汝等若念我  應當勤護法  使法久住者  即是念於我  是故應精勤  當勤護正法  佛以憐愍故  聽女人出家  汝等宜護戒  勿使人罵辱  乃至於後世  莫使罵女人   


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欝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我今是佛母  如來是我父  我從法流生  我乳養色身  佛養我法身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永斷於恩愛  我今以略說  我雖以乳養  報恩以極大  願使一切女  得子猶如佛  羅摩與阿純  婆須等諸母  處於有海中  輪迴無終始  我意於子緣  得度生死海  女人極貴者  名稱人帝婦  一切種智母  此名不可得  我今已獲得  意願若大小  然我悉滿足  今者欲涅槃  白佛使令知  足如蓮花葉  相輪盡炳著  願為我心足  最後以頂禮  最後之恭敬  深信而頂禮  頂禮婆伽婆  身如真金聚  願開欝多羅  現身使我見  善觀如來身  我今趣寂滅   


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欝多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曇彌。汝欲涅槃。我隨汝意。眾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時五百比丘尼遶佛世尊。如遶須彌。既遶佛已在如來前立。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得滿足已。護法味故。難陀羅睺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眾。猶如不掉。寂靜默然住。唯阿難羅睺羅三摩提拔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風樹。合掌墮淚。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不為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說偈言 
由汝請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實不空  皆獲實果報  一切外道師  未曾得是處  女人之身中  能獲甘露迹  依佛善知識  是故今獲得  汝守佛法藏  極當善護持  今日是最後  得見於汝時  我今入涅槃  乘道而往至  佛在眾中啑  時我唱老壽  佛說不敬禮  此事如上說  佛亦擁護僧  不欲令闕減  我亦不願樂  而入解脫處  無常大風至  吹於聲聞樹  根拔而倒地  無常金剛風  能散須彌山  多陀阿伽日  則離無明闇  曼佛在於世  妙勝道涅槃  十力所說法  法明金顯照  壞破異道論  日光普滿照  佛德亦復然  今值是妙時  是故欲捨身   


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 
汝今意志大  我不復憂念  猶如深林中  蕀刺多眾苦  又如牸象走  出林離苦惱  汝今亦如是  走離諸世間  今可憂愁者  憍慢及愚癡  諸惡結使火  焚燒三有中  汝等先涅槃  我疑佛世尊  猶如大火聚  焰盡則火滅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尊顏。以偈讚曰 
南無歸命佛  如來大世尊  真實語諦語  義語法語者  利益不虛語  能真寂滅語  無我我語者  過一切語者  圓滿足眼者  示導於將來  勝妙之道者  又常能觀察  諸法真實相  作大照明者  能除諸黑闇  能滅忿諍者  然法庭燎燭  照於一切者  能與眾燈明  又與從明者  調御大丈夫  歸大解脫師  具足十力者  具四無所畏  成就不退轉  說法又不虛  必定利益者  一切諸眾生  釋中師子吼  堅實於精進  勝妙精進者  能具大悲體  世間之八法  所不能污者  釋梵四天王  摩醯首羅王  閻王婆樓那  財富自在者   


如是勝人等合掌共讚佛。和合放捨美妙甚深無畏眾勝真實顯發。能為示導種種說法。善解一切飛鳥音聲。名稱滿虛空。從頂生憂鉢遮那拔羅陀如是等諸大王種姓相續中出者。如來如日月。為天人阿須羅之所供養。得七覺意除無明闇者。又有能建立三寶勝幢。如來面貌猶金山頂光明照曜。是上丈夫名為蓮華。丈夫拘物頭丈夫分陀。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諸有結使。及以四縛憂悲苦惱縱逸憍慢鬪諍忿怒自貢高等。如來世尊皆悉永斷。欺偽博奕競勝欺他。共相言訟忿惱別離。如外道師捲手祕法。諸惡結習悉斷無餘。倒憍慢幢建法勝幢。能轉法輪。令淚乳血海皆悉乾竭。得禪定海深無崖限。能捨內外一切財物無所惜著。於怨親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舌相廣長如蓮華葉。無有垢穢清淨鮮潔。其腹平滿。其臍右旋。猶如香奩。圓光一尋猶如電明。亦如真金。被精進鎧以定為護。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壞魔軍眾勇健無畏。人中大龍。人中真濟。定如意足無量無邊無色。宣示分別八正之道。斷除愛欲瞋害之想。誓願堅固志意安住終不輕躁。如優曇鉢花甚難可值。如來功德過於大地。及以微塵百千萬億。以八正道洗除結使。濟諸眾生度生死河到於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嚴。猶如綵畫。智金剛杵摧滅一切。外道邪論。能示解脫涅槃妙方。得法自在不著世間。於諸入處及諸煩惱能說對治。得勝辯才善能分別一切諸法。耘除諂偽幻惑之事。布施持戒忍進定慧皆到彼堓。阿私陀仙之所尊敬。名聞十方住最後身。既自覺了開悟眾生。功德伏藏。功德須彌。功德大海。無量名稱。無量辯才。知恩報恩。讚佛已竟禮佛而退。將諸五百比丘尼入閑靜處。捨於命壽半加趺坐。時優婆夷最後到比丘尼所。禮比丘尼足舉聲號哭。即說偈言 
我等有諸過  盛智聽我悔  我等終不復  更得相睹見   


波闍波提比丘尼以離欲故心意勇悍。舉手摩優婆夷而語之言。汝等不應逐愛戀心。恩愛聚會必有離別。即說偈言 
佛說聚會者  必當有離別  一切有為法  悉皆是無常  無常火熾然  燒滅於三有  愛我者極多  我愛亦不少  我今皆能捨  如此愛著等  生死黑闇處  輪迴嶮阻中  親親更相戀  惡見於乖離  無常無悲愍  破壞使別離  恩愛無別離  不應求解脫  展轉相親愛  相戀轉善厚  畢竟必別離  以是因緣故  智者求解脫  都無所遺戀   


爾時瞿曇彌種種因緣讚涅槃已默然而住。辭佛世尊入於涅槃。實不違言欲稱言作。諸比丘尼繫念在前入於初禪。如是次第至滅盡定。逆順觀已現種種神足。即說偈言
身處於地上  引手捫日月  變身使隱沒  踊出虛空中  一身為多身  多身為一身  身放大光明  能動於大地  入地如赴水  入水如履地  身出大光明  又復注大雨  如意神足故  能現如斯事   

餘五百比丘尼亦現如斯諸大神變。為顯如來佛法力故。悉皆現神踊身虛空。猶如頹雲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虛空中風吹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即說偈言 
各出千火光  圍遶自莊嚴  身上出火光  下注於大雨  虛空滿諸華  猶如瞻蔔枝  眾花積水上  種種現變已  使諸檀越等  發於歡喜心  如薪盡火滅  入無餘涅槃   


爾時梵天王將諸梵眾。釋提桓因將六欲諸天。諸大天神及諸尊勝。龍夜叉神來詣佛所。悉皆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來以離愛結當順世間。欲使我輩為作何等。是佛世尊最後所親。爾時如來隨時所宜。各勅令作。佛告阿難。唱語遠近。為供養佛母者悉皆來集。時尊者阿難舉聲悲號。而唱是言。諸是佛弟子者不問遠近。皆聽我語應隨佛教。悉來集聚聽佛言教。彼之乳哺長養於我。最後之身今入涅槃如油盡燈滅。諸有信心知是弟子供養佛母身速疾來集。人天之中無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養佛身。更無如是養生佛者。是故諸比丘應盡來集。時四方遠近諸比丘等。齎牛頭栴檀從虛空中。如鴈鵠王如日入照雲遍於虛空。諸比丘尼滿於虛空。其狀亦爾。時四天王捧波闍波提床之四足。帝釋梵天等亦捉五百比丘尼。爾時諸床各竪幢幡。天曼陀羅花猶如花幕。覆諸尼上猶如禪窟。竪諸幢幡遍滿大地。天繒幡蓋亦滿空中。色貌若千種。天雨諸花鬘。亦復雨末香香烟如雲。彌滿虛空。天諸樂等其音充塞。佛隨從後舍利弗目連難陀羅睺羅阿那律阿難等。梵王等諸天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天龍夜叉圍遶佛後。爾時世尊如行金山。在波闍波提比丘尼床前。五百比丘尼床次波闍比丘尼後。一切大地莊嚴映飾未曾有。如波闍波提比丘尼所作莊嚴。瞿曇彌入涅槃時。佛世尊法主現在集諸聖眾。舍利弗目連等在佛涅槃時。佛身既無舍利弗目連等。皆以盡無。由是之故其所莊嚴。無及波闍波提者。此床安置寬博之處。積諸香薪用以為。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屍以置于上。以種種牛頭栴檀諸雜香等用覆屍上。復以眾多香油以澆其上。爾時尊者阿難見諸比丘尼既然火已悲泣懊惱。而說偈言
如是次第者  如來亦不久  將入於寂滅  如火焚燒林  獨一大樹在  火焰燒枝葉  勢不得久住  世間皆苦惱  演法滿三界  三界尊滅盡  無一念法者  無量劫聚集  得是勝法蜜  聲聞蜂集食  佛入於涅槃  誰當與法蜜  法盡滅不久  形像塔寺盡  畫像人尚無  況有法服者  諸不離欲者  涕泣極懊惱  離欲者觀法  耶旬燒已竟  收骨用起塔  令眾生供養   


時有人疑。誰應起塔而修供養。爾時世尊欲斷疑故。說三種人應起塔供養。何謂三種。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是名三種  


復次憶僧功德善能觀察。乃捨身命猶發善心。我昔曾聞。釋迦牟尼為菩薩時。作六牙白象。時王夫人於象有怨。即募遣人指示象處語令取牙。時所遣人往至彼象所止之處見六牙白象猶如伊羅撥象。離諸群輩與一牸象別住一處。即說偈言 
蓮花優鉢羅  清水滿大池  如是之方所  得見於龍象  拘陳白色花  其狀如乳雪  皆同於白色  猶如大白山  有脚能行動  彼之大象王  其色猶如月  六牙從口出  照曜甚莊嚴  如白蓮花聚  近看彼象牙  猶如白藕根   


時彼獵師身被袈裟。掖挾弓箭。屏樹徐步向彼象所。爾時牸象見彼獵師掖挾弓箭。語象王言。彼脫相害。象王問言。彼挾弓箭為著何服。牸象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語言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說偈言 
如是之幢相  不害於外物  內有慈悲心  常救護一切  是故彼人所  不應生怖畏  見者獲安隱  寂然得勝妙  如月有清涼  終不變於熱 


爾時牸象聞是偈已更不驚疑。時彼獵師入稠林間伺候其便。即以毒箭射中象王。時彼牸象語象王言。爾稱袈裟必有慈悲。云何今者作如此事。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此是解脫服  煩惱心所作  遠離於慈悲  悉非衣服過  如銅真金塗  陶鍊始知雜  誑惑諸凡夫  愚者謂為真  智者善分別  知是金塗銅  惡心弓箭故  是以傷害我  袈裟善寂服  乃是惡心眾  若善觀察者  袈裟恒善服   


爾時牸象甚懷瞋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以解支節。菩薩象王語牸象言。不治結使心則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於忿怒。即說偈言 
如人鬼入心  癡狂毀罵醫  醫師治於鬼  不責病苦人  結使亦如鬼  無明所覆故  能生貪瞋癡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若我成菩提  名稱遍三界  諂偽諸結使  念定勤精進  以滅於結使  以智錐鑱利  斷絕彼諸結  必當令乾竭  燒滅使無餘  我將來必當  苦惱殘滅之   


菩薩象王說是偈時。牸象默然。時諸群象咸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時彼獵師聞是語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壓於汝耶。答言。不也。非身壓我。又復語言。非此牸象出於惡語觸惱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惡言來惱於我。乃以今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惱我心。畏故哭耳。即說偈言 
我今以毒箭  傷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傷我心  害心傷可愈  今傷汝道德  愚心瘡難復  汝德如大海  誰說能使盡  傷害汝命者  安慰慈覆護  若說而言之  我形雖是人  都無慈仁德  空有是屍骸  有劇於畜獸  相貌如似人  作惡劇畜生  汝雖受獸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菩薩象王問獵師言。汝速答我。汝以何事而來射我。獵師答言。為王所使。於汝身分少有所取。非我自心來傷害汝。象王答言。如有所須汝今疾取。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汝欲有所須  張手速受之  諸發菩薩心  一切無悋惜  隨汝所須者  悉當捨與汝  須牙即與牙  恣汝拔斷取  我以濟救故  由此受是形  一切我皆捨  所須隨意取  我為利己者  速能至涅槃  為諸眾生故  三有中受身  為諸種智故  悲救以為因   


獵師慚恥作如是言。為王所使來取汝牙。象王答言。隨汝意取勿生疑難。獵師答言。我實不能拔取汝牙。即說偈言 
汝慈心盈滿  我畏彼慈父  若拔汝牙者  我手必墮落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汝若畏者當與汝拔。作是語已以鼻絞牙。牙根極深久乃拔出。時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說偈言 
拔牙處血出  從膊而流下  象王極福利  其白如鉢頭  拘勿頭花等  積聚為大聚  時彼諸花聚  白如象王身  又似大石山  白雪覆其上  譬如高山頂  赤朱流來下   


爾時象王苦痛戰掉。尚自安慰。時有一天。即說偈言 
心當堅安住  莫為愚癡悶  當觀苦惱眾  云何可濟拔  世界皆有死  汝當為拯拔  當持堅牢志  莫生憂惱心  天人阿修羅  乾闥婆夜叉  滿於虛空中  歎說未曾有  天神作是言  昔來極希有  能為難苦事  拔牙極大苦  受痛於當今  內心向菩提  求於最勝果  終無退轉意   


復有天神語彼天言。如此菩薩終無退轉。復說偈言 
知子拔牙苦  悲念於地獄   


時彼象王既拔牙已。默然而住。爾時獵師作是思惟。拔牙著地將無悔耶。而不施我。象王知念安慰共語。即說偈言 
牙如拘勿頭  亦似白藕根  六牙盡施汝  諸牙中最上  施汝使安樂  小待我責心  漸使苦痛息  使我於汝所  得敬重信心  假使汝意謂  我是極惡人  殺盜婬欺汝  偽詐不善具  聽我答汝意  汝可作眾惡  害心弓利箭  我皆忘不憶  唯憶敬袈裟  見之心敬信  施者及受者  有淨有不淨  我今是施主  悉具於清淨  待我料理心  使果報廣大  乃當施於汝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此袈裟者是離欲幢。由我尊重敬心視之。以鼻擎牙授與獵師。即說偈言 
我今真實語  毒箭射我身  無有微恨心  加惡報於汝  以是實語因  速疾證菩提  度脫諸眾生  如是諸苦惱   


說是偈已即便以牙施與獵師。以何因緣而引此喻。過去無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難捨之施。本作誓願欲成願果。欲使諸有眾生所受苦惱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清淨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


(六九)  
復次菩薩大人。為諸眾生不惜身命。我昔曾聞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領群鹿。其數五百。於山食草。爾時波羅奈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時彼國王到雪山中。遣人張圍圍彼雪山。時諸鹿等盡墮圍中。無可歸依得有脫處。乃至無有一鹿可得脫者。爾時鹿王其色班駁如雜寶填。作何方便使諸鹿等得免此難。復作是念。更無餘計唯直趣王。作是念已逕詣王所。時王見已勅其左右。慎莫傷害聽恣使來。時彼鹿王既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遊戲殺諸群鹿用為歡樂。勿為此事。願王哀愍放捨群鹿莫令傷害。王語鹿王。我須鹿肉食。鹿王答言。王若須肉我當日日奉送一鹿。王若頓殺肉必臭敗不得停久。日取一鹿。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爾時菩薩鹿王語彼鹿王提婆達多言。我今共爾。日出一鹿供彼王食。我於今日出送一鹿。汝於明日復送一鹿。共為言要。迭互送鹿至於多時。後於一時提婆達多鹿王出一牸鹿懷妊垂產。向提婆達多求哀請命。而作是言我身今死不敢辭託。須待我產供厨不恨。時彼鹿王不聽其語。汝今但去。誰當代汝。便生瞋忿。時彼牸鹿既被瞋責。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極為慈愍。我當歸請脫免兒命。作是念已往菩薩所。前膝跪地向菩薩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說偈言 
我今無救護  唯願濟拔我  多有諸眾生  我今獨怖迮  願垂哀憐愍  拔濟我苦難  我更無所恃  唯來歸依汝  汝常樂利益  安樂諸眾生  我今若就死  兩命俱不全  今願救我胎  使得一全命   

菩薩鹿王聞此偈已。問彼鹿言。為向汝王自陳說未。牸鹿答言。我以歸向不聽我語。但見瞋責誰代汝者。即說偈言 
彼見瞋呵責  無有救愍心  見勅速往彼  唯有代汝者  我今歸依汝  悲愍為體者  是故應令我  使得免一命   


菩薩鹿王語彼鹿言。汝莫憂惱隨汝意去。我自思惟。時鹿聞已踊躍歡喜還詣本群。菩薩鹿王作是思惟。若遣餘鹿當作是語。我未應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開悟。而說偈言 
我今躬自當  往詣彼王厨  我於諸眾生  誓願必當救  我若以己身  用貿蚊蟻命  能作如是者  尚有大利益  所以畜身者  正為救濟故  設得代一命  捨身猶草芥   


說是偈已。即集所領諸群鹿等。我於汝等諸有不足。聽我懺悔。我欲捨汝。以代他命欲向王厨  


爾時諸鹿聞是語已盡各悲戀。而作是言。願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言。我以立誓自當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惱。今我歡喜無有不悅。即說偈言 
不離欲捨身  必當有生處  我今為救彼  捨身必轉勝  我今知此身  必當有敗壞  今為救愍故  便是法捨身  得為法因者  云何不歡喜   


爾時諸鹿種種諫喻。遂至疲極不能令彼使有止心。時彼鹿王往詣王厨。諸鹿舉群并提婆達多鹿群。盡逐鹿王向波羅奈。既出林已報謝群鹿使還所止。唯己一身詣王厨所。時彼厨典先見鹿王者。即便識之。往白於王。稱彼鹿王自來詣厨。王聞是語身自出來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盡耶。云何自來。鹿王答言。由王擁護鹿倍眾多。所以來者。為一妊身牸鹿欲代其命身詣王厨。即說偈言 
意欲有所求  不足滿其心  我力所能辦  若當不為者  與木有何異  設於生死中  捨此臭穢形  當自空敗壞  不為毫釐善  此身必歸壞  捨己他得全  我為得大利   


爾時梵摩達王聞是語已。身毛皆竪。即說偈言 
我是人形鹿  汝是鹿形人  具功德名人  殘惡是畜生  嗚呼有智者  嗚呼有勇猛  嗚呼能悲愍  救濟眾生者  汝作是志形  即是教示我  汝今還歸去  及諸群鹿等  莫生怖畏想  我今發誓願  永更不復食  一切諸鹿肉   


爾時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應自往詣彼群鹿所。躬自安慰施與無畏。王聞是語。身自詣林。到鹿群所施鹿無畏。即說偈言 
是我國界內  一切諸群鹿  我以堅擁護  慎莫生恐怖  我今此林木  及以諸泉池  悉以施諸鹿  更不聽殺害  是故名此林  即名施鹿林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








2017年6月1日 星期四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三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三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六六)  
復次供養佛塔功德甚大。是故應當勤心供養。我昔曾聞。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聞有異香殊於天香。以聞此香四向顧視莫知所在。即白世尊。為誰香耶。佛告王曰。汝今欲知此香處耶。王即白言。唯然欲聞。爾時世尊以手指地。即有骨現。如赤栴檀長於五丈。如來語王。所聞香者從此骨出。時波斯匿王即白佛言。以何因緣有此骨香。佛告王曰。宜善諦聽。佛言。過去有佛號迦葉。彼佛世尊化緣已訖入於涅槃。爾時彼王名曰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寶塔。高廣二由旬。又勅國內。諸有花者不聽餘用。盡皆持往供養彼塔。時彼國中有長者子與婬女通。專念欲事情不能離。一切諸花盡在佛塔。為欲所盲。即入迦葉佛塔盜取一花持與婬女。時長者子知佛功德。為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婬欲情息。既至明日生於厭惡。作是念言。我為不善盜取佛花與彼婬女。即時悔熱身遍生瘡。初如芥子。後轉增長無有空處。即說偈言 
我今作不善  違犯諸佛教  捨離於慚愧  是則無敬心  違於善逝語  非是佛弟子  一切諸人民  不敢違王教  然我獨毀犯  國制及信法  我今無羞耻  實同彼禽獸  福田中最勝  不過世尊塔  然我愚癡故  盜花為鄙事  云何此手臂  即時不墮落  又復此大地  云何不陷沒  而能載於我  怪哉欲所燒  焚滅諸善行  為欲所迷惑  入於闇藪中  為結賊所劫  今我為欲使  不觀其果報  盜花以自嚴  久受地獄苦  倍生悔恨心  其身轉燋然   

爾時彼人身所生瘡尋即壞破甚為臭穢。是時彼人父母兄弟皆來瞻視。即與冷藥療治其病。病更增劇。復命良醫而重診之。云。須牛頭栴檀用塗身體。爾乃可愈。時彼父母即以貴價買牛頭栴檀用塗子身。遂增無除。爾時彼人涕泣驚懼。白父母言。徒作勤苦。然子此病從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
鄙成可耻  不宜向父說  然今病所困  是以離慚愧  盜取尊塔花  持用與婬女  已作斯惡事  後還得悔心  晝則欲日炙  夜即得悟心  若蒙悔過者  喻如冷水澆  我今身心熱  後受地獄苦  猶如腐朽樹  火從其內然  我今亦如是  心火從內發  冷水優尸羅  青蓮真珠貫  瞿麥摩羅等  及與諸栴檀  若用如是等  塗於外身體  終不能得差  憂熱從內起  應當用塗心  塗身將何益  將我詣塔中  為我設供養  此病必除愈  父母及兄弟  即共舉其床  往詣佛塔所  身體轉增熱  氣息垂欲絕   


爾時父母兄弟諸親舉床到已。彼人專念迦葉如來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己所持栴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說偈言 
大悲救苦厄  常說眾善事  我為欲迷惑  盲冥無所見  我於真濟所  造作諸過惡  塔如須彌山  我癡故毀犯  現得惡名稱  後生墮惡道  不觀佛功德  今受此惡報  即以得現果  後必受熱惱  明者以慧眼  離苦除諸欲  我今懷憂愁  誠心歸命佛  諸所造過患  願當拔濟我  如人跌傾倒  依地而得起   


爾時父母及諸眷屬讚言。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作是讚歎。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說偈言
汝今於佛所  應生信解心  唯佛大功德  乃能拔濟汝  譬如入大海  船破失財寶  身既不沈沒  復還獲財利   


時長者子諸親既覩身瘡壞爛臭穢。厭惡生死。即以華香塗香末香用供養迦葉佛塔。復以牛頭栴檀以畫佛身。身瘡漸差發歡喜心。熱患盡愈。爾時長者子以得現報。生歡喜心知其罪滅。即說偈言 
如來一切智  解脫諸結使  迦葉三佛陀  能濟諸眾生  佛是眾生父  為於諸世界  而作不請友  唯有佛世尊  能有此悲心  我今於佛所  造作大過惡  願聽我懺悔  內心發誓願  唯垂聽我說  為欲所逼迫  失意作諸惡  使我離愛欲  及以結使怨  諸根不調順  猶如戾馬  願莫造惡行  常獲寂滅迹  以牛頭栴檀  供養於佛塔  身常得此香  莫墮諸惡趣   


彼長者子於後命終生於天上。或處人中身常有香。身體支節皆有相好。父母立字號曰香身。爾時香身厭惡陰界。求索出家得辟支佛道。此骨是辟支佛骨所出之香。是故眾人應供養塔獲大功德。


(六七)  
復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緣等故還墮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我昔曾聞。富羅那弟子尸利毱多者。是樹提伽姉夫。時樹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切眾生教法相習而樹提伽蒙佛恩化。其父亦信為佛弟子。更不諮稟六師之徒。時樹提伽為欲化彼姉夫尸利毱多故。數數到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姊夫言。富羅那者亦是一切智。諍一切智故遂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毱多言。我今當示汝一切智。汝富羅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相誑惑世人。稱己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 
猶如生盲者  水精以為眼  誑惑小兒等  自稱我有目  彼先自無目  今稱我有目  此語不可信  正可誑癡者  能解因相論  方便詐自顯  以此相貌故  誑惑於眾人  相貌近是事  竟何所知曉   

尸利毱多語樹提伽言。汝為瞿曇幻術所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謗。富羅那行住坐臥三世之事盡能明了。樹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請富羅那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受其請。於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眾數百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繞。詣樹提伽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毱多問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獼猴墮於水中。是故笑耳。尸利毱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上獼猴墮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樹提伽家即時就坐。眾既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羹上授與富蘭那。富蘭那言。此飯無羹云何可食。樹提伽即攪羹飯語尸利毱多言。今汝師者尚不能見鉢中飯下有羹。何能遠知千里外獼猴墮於河耶。事驗可知非一切智。但貪名聞為利養故。眾生可愍。自既誑惑。復以教人。即說偈言 
汝師富蘭那  顛惑邪倒見  失於智慧燈  住無明闇中  迷謬自相愛  愚者還相重  釋種中最勝  具相三十二  唯此一切智  更無第一者   


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時尸利毱多愁慘不樂。既為師徒。雖有短陋猶欲使勝尸利毱多。詣富蘭那所而語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猶得還家未足為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已。便詣祇桓往請世尊。心實諂曲詐設恭敬。叉手合掌向於世尊。而說偈言 
我明設微供  願屈臨我家  三界中勝器  願不見放捨   爾時世尊知尸利毱多心懷諂曲外詐恭敬。即說偈言 心懷於二計  外現親軟善  猶如有魚處  水必有迴動  譬如作瓔珞  內銅外塗金  智者觀察已  即知非真金  心有所懷俠  外色必有異  無心尚可知  況復有心者  純金色相好  覩者即知真  若以金塗銅  善別知非實 


爾時世尊深知尸利毱多心懷詐偽。如來世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尊尋即默受其請  


時尸利毱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 
何有一切智  而不修苦行  樂著於樂事  不能知我心  何名一切智  嗚呼世愚者  不知其過短  便生功德相  實無有智慧  橫讚歎其德  惑著相好扇  稱譽遍世界   


時尸利毱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具。於飯食中盡著毒藥。於中門內作大深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烟焰。又以灰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為欲害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毱多即說偈言 
好樂著諸樂  怖畏苦惱事  不修諸苦行  欲求於解脫  喜樂甘餚饍  又勇行辯說  釋中種族子  此是我大怨   


時尸利毱多婦叉手白其夫言。可捨忿心。我昔曾於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怨。即說偈言 
彼牟尼能忍  斷除嫌恨相  又滅慢貢高  捨離於鬪諍  於彼生怨者  誰應可為親  觀彼大人相  無有瞋害心  常出柔軟音  先言善慰問  其鼻圓且直  無有諸窪曲  直視不迴顧  亦不左右眄  言又不麤獷  惡口而兩舌  和顏無瞋色  亦復不暴惡  言無所傷觸  亦不使憂惱  云何橫於彼  生於瞋毒相  面如秋滿月  目如青蓮敷  行如師子王  垂臂過於膝  身如真金山  汝值如是怨  惡道悉空虛  若無此怨者  世間極大苦  三惡道充滿   

尸利毱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己黨。今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泄我言以告傍人。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喚諸尼揵。汝今可來為汝除怨。我以施設火坑毒飯。此諸尼揵五熱炙身。咸皆燋黑猶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尸利毱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貴吒迦樹。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如烏群。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遶在貴吒迦樹踊躍歡喜。諸尼揵子亦復如是。而作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爾燋然。若火燒不燋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喜微笑。時尸利毱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那共議此事時。尸利毱多所住宅神。愁憂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婆。云何惡心乃欲毀害。我於今者都無活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沒。惡名流布遍滿世間。一切諸神咸嗤笑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為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為憐愍故作如斯事。況於今日而當愛身。云何欲於如斯人邊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捨命。又佛世尊於現在世為眾生故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羸瘠骨肉乾竭。即說偈言 
如來行苦行  六年自乾燋  作是難苦業  為諸眾生故  如斯悲愍者  云何欲加害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為欲利益諸眾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於今者應見真諦。於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事。火坑毒飯以待於我。云何作是極惡之事。而來見喚。此所為事甚為非理。即說偈言 
我於昔日時  六年行苦行  為諸眾生故  作此諸難事  眾生今云何  反欲見毀害  咄哉極愚癡  盲無慧目者  作是非法事  橫欲加惱害  我念諸眾生  過於慈父母  云何於我所  而生殘害心  今日時以到  諸佛之常法  為眾生真濟  如醫欲救病  種種加毀罵  猶故生忍心  我今亦如醫  往詣於彼家  何故而往彼  大悲之所逼  如人得鬼病  心意不自在  加毀罵呪師  為治鬼病故  亦不責病者  今此諸眾生  煩惱鬼在心  愚癡不分別  橫欲加毀害  我今亦如是  但除煩惱鬼  不應責彼人   


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悅。復說偈言 
阿難持衣來  羅睺羅取鉢  難陀汝亦去  速疾喚比丘  不得復停止  宜應速疾往  彼尸利毱多  今急待教化  我住毒蛇身  為度眾生故  我今畜是怨  為益彼眾生   


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雲散日從中出。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毱多舍內所設火坑毒飯。啼泣墮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彼意懷殘惡  無有利益心  願佛不須往  迴還向竹林  世尊甚難值  曠劫時一遇  佛雖不愛身  為度眾生故  如斯勝妙身  應當勤擁護  未得濟度者  宜應令得度  畏者施無畏  疲者得止息  令無歸依者  得有歸依處  略說而言之  有無量利益  唯願佛世尊  莫往詣其家  為天阿修羅  而作歸依處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為何事故不應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時有一天。而說偈言 
尸利毱多舍  作大深火坑  熾焰滿其中  詐偽覆其上   佛復說偈言 貪欲愚癡火  極為難除滅  我以智水澆  消滅無遺餘  況復世間火  何能為我害  地獄之猛火  熾然滿世界  七日焚天地  世間皆融消  如此之猛火  莫能為我害  尸利毱多火  何能見傷毀 


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燒如來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毱多為邪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逆之心。以毒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偽現柔軟相來請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用塗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於久遠已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汝莫憂愁。爾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時彼林神見佛直進。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於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向西方目視不捨。恐於後時更不見佛。火若不燒定為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者於大眾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行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明月眾星圍遶。往尸利毱多家。時尸利毱多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此尸利毱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時宅神禮佛足已。而說偈言 
我未睹佛時  願大悲至家  見佛到家已  心中不喜樂  所以不喜者  以有非法故  相好莊嚴身  瞻仰無厭足  如此大人者  今當作灰聚  我憶是事故  身體欲滲沒  誰見如此事  而當不苦惱  假使極惡猛  愚癡殘害人  設見如來身  不忍生惡念  況復欲加害  月入羅睺口  世人皆忿惱  善哉還歸去  火坑深七仞  滿中盛熾火  願莫入此處  自護及護我  并護彼主人  及餘一切眾   


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即說偈言 
我護諸眾生  猶如一子想  假使欲害我  我亦生慈心  煩惱火熾盛  擁護令免惡  以是因緣故  誰火能燒我   


佛告宅神。汝今應當捨於怖畏。我今師子吼除障外道。如羅睺羅吞食日月。我今決定不為尸利毱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時外道等見佛入舍。甚大歡喜。更相語言。沙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中轉近火坑。爾時彼婦於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火坑。若脚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偈言
今當烟中沒  謦咳目雨淚  火然燒衣時  應當抖擻却  眼看索救護  宛轉而反側  燋然既以訖  威光復消融  身相都焚滅  頭髮燋墮落  額廣白毫相  今以盡消滅  如鵠在花上  為火所燒滅  面如淨滿月  眾生睹其目  猶如美甘露  既墮焰火中  驚懼視四方  猛火無悲愍  必燒令燋然  成鍊真金色  見者靡不悅  大人相炳著  美妙極殊特  如是之形容  今為火燋縮  略說而言之  如似金織納  卷疊在一處  以漸見消滅  如月欲盡時  佛身甚微妙  見者身心悅  如來極奇特  世界無倫匹   


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揵子在重閣上。見於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踊悅。如塚間樹群烏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噉食。諸尼揵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蘭那心生歡喜。而說偈言 
汝善作幻術  迴轉諸世間  今日沒火坑  更能為幻不  復有一尼揵  而作如是言  一足已躡上  云何不陷墮  為我目不了  為是夢幻耶   


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為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布池中。其眾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利毱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佛共捔一切智。汝可捨此語。即說偈言 
善哉可信解  當除瞋恚心  捨於嫌恨意  汝可觀瞿曇  未曾有之威  猛焰變為水  土悉化成魚  坑中諸火炭  咸變為黑蜂  復於池水中  化作眾蓮華  具足有千葉  遍布於池中  其鬚甚熾盛  如秋開敷花  百葉甚柔軟  莊嚴滿此池  諸鶴在池中  皆出和雅音  迦蘭陀鳥等  亦在中遊戲  舉翅水相灑  諸蜂圍繞佛  出於妙音聲  鴛鴦相隨逐  復自在娛樂   


爾時富蘭那語尸利毱多言。汝今勿為瞿曇幻術之所惑亂。尸利毱多於如來所深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實爾。是幻所作。尸利毱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毱多復語之言。汝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汝若一切智  亦應知是幻  汝今何不作  如此幻化事  汝若不知幻  非是一切智   


時富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揵等語尸利毱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毱多語諸尼揵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蘭那者名之為滿造作諸惡滿於地獄。故名富蘭那。汝等於此滿於惡道富蘭那所生一切智相耶。尸利毱多復語之言。釋種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 
叱汝等方去  極為無心人  汝若有心者  假使如金剛  見斯希有事  尚應生信敬  現見於如來  為未曾有事  不生信心者  是為極愚癡   


爾時尼揵等尋各散走。如善呪師令鬼四散。又如日出眾闇自除。時尸利毱多見尼揵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恐怖目視速  慞惶欲競馳  以佛威神力  驚怕皆散走  尼揵今退散  亦如魔軍壞  塵垢坌身體  猶著重鎧器  時諸尼揵等  奔突極速疾  譬如彼牛  在林虻蜇螫  宛轉泥塗身  狂走不自停  如黑雲垂布  風吹自然散 


時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毱多心懷慚愧。即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提伽姊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說偈言 
善哉汝真是  無上妙法器  由汝有智慧  親近奉世尊  緣我邪見故  事諸尼揵等  汝今速來出  共汝供養佛   


時樹提伽姊聞是偈已。尋即思惟。尸利毱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涕泣不樂。即說偈言 
汝知我憂惱  故來見戲弄  我今當云何  而往見如來  尼揵等集時  猶如諸蝗虫  邪見之熾火  滅於釋種燈   


尸利毱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 
世間一切火  何能焚燒佛  誰能燒金剛  誰能舉大地  汝觀十力尊  摧破諸外道  火坑四畔邊  蓮華皆開敷  如鵠處花間  花遮遶佛   


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踊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毱多。嗚噎垂淚。而說偈言 
世尊金剛體  無有能燒者  由近富蘭那  我今自被燒  如似少濕薪  逼近乾薪 以火焚燒時  兩俱同熾然   


爾時其婦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頂禮佛足。胡跪合掌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得睹威顏者  世間皆信敬  由我今有福  還得聞音聲  面如淨滿月  我今得睹見  我今有福故  還得睹世尊  相好莊嚴身  設當見滅壞  惡名遍充滿  燒滅我等身   


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眾請令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佛足。尸利毱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
我今造火坑  規害世尊命  今當以何面  可復得相見   


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捨疑惑。佛婆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 
譬如空中手  無有觸礙處  諸佛法亦爾  佛於一切法  無染亦無著  離世之八法  如蓮華處水  昔時提婆達  瞋恚心所盲  為欲害佛故  機關轉大石  當上空中下  不能傷害佛  如彼羅睺羅  即是如來子  佛於此二人  等心無憎愛  視彼怨與親  左右眼無異  於諸眾生所  慈悲過一子  終不於汝所  而有憎惡心  是故不宜懼   


爾時尸利毱多以慚愧故。曲體隨婦口脣乾燋。深生愧恥。行步拪遲。如將沒地舉身戰掉。卑下低心極為驚怖。五體投地哀慟號泣。而說偈言 
寧抱持熾火  并及瞋毒蛇  終不近惡友  我今為惡友  毒蛇之所螫  依歸善良醫  望得除毒害  三界之真濟  願重見哀愍  我作重過惡  唯願垂悲顧  今聽我懺悔   


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毱多言。聖子。汝勿憂怖。即說偈言 
起起我無瞋  久捨怨親心  右以栴檀塗  左以利刀割  於此二人中  其心等無異   


如我今者不為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昔我為於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以二脚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為人分割支節悉解不起瞋心。復作羆身憐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瞋心。作仙人時手足耳鼻悉為劓毀。猶尚不起毫釐許瞋。我於往昔為一切施婆羅門。所斬項時無有恚恨。況於今日斷一切結。而當於汝有嫌恨心。譬如虛空不受塵垢。猶如蓮華不為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時尸利毱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憐愍且待須臾更當造食。佛告尸利毱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我本實遣人請佛作不饒益事。佛告尸利毱多言。然我已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饒益耶。即說偈言
我今愚所造  屠獵所不造  過是惡所作  以毒置食中  不能有所傷  便為自害己   


爾時世尊告尸利毱多言。汝今所施宜應是時。尸利毱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藥。世尊復說偈言 
婆須吉龍王  瞋恚極盛時  如此之猛毒  不能傷害我  我今修慈心  如何唱施藥  我以大慈果  今當用示汝   


時尸利毱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泣。而說偈言 
我今持毒飯  功德之伏藏  我心極為惡  毒飯以標相  佛以滅三毒  神足除飯毒  食之能令我  使得不動心   


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後可食。即說偈言 
在於上座前  而唱僧跋竟  眾毒自消除  汝今盡可食   


僧跋已竟。佛及眾僧盡皆飲食。時尸利毱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眾中得無為毒所中者。不見諸眾僧皆悉安隱不為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思惟。尸利毱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所作。我當為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應為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毱多以得見諦。即說偈言 
我度於愚癡  及以邪見海  不畏於惡道  我欲入黑闇  遇佛得大明  欲入於大火  反獲涼冷池  嗚呼佛大人  嗚呼法清淨  不能具廣說  我今但略說  我本欲與毒  而獲甘露食  鬪諍應失財  反得於大利  是故親近佛  眾生慧眼開  而得睹正道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