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8日 星期五

阿彌陀經宗要——信願持名(二) 黃念祖居士著


阿彌陀經宗要——信願持名

黃念祖居士著



5)信事。事與理是一對。事是事相,理是本體。事相就是事物與有形無形種種諸相。眼前所見,幡幢香燈,男女老少,以及大地山河,日月星辰,飛禽走獸,鱗介爬行,六道輪轉,生生死死,萬事萬物,都是事相。對於所有這些事相,若問它們究竟以什麼為本體呢?從科學上說,宇宙萬物推其本源,不過是由一百多種原子所組成。這一百多種原子,它的本質呢?只是電、質子和中子。世間萬物只是由這三種「子」,若多若少配搭而成。若更問這三種子是什麼呢?當然小中還有更小,這是不可窮盡的。但我們可以這樣說,這些「子」都有二重性,即顆粒性與波動性。所謂「顆粒」者,只是能量在其場中某處的集中。因此可以說一切都是能量與波動。例如空中的電磁波,俗稱無線電波。波即是波動。可見從事相上看到萬象森羅,若論本質,只是能量與動相。若從佛法來說,那就深入了。例如當前我這個人,是個白髮的老頭,再過些年送到八寶山一燒便沒有了,這是事相。若論本體,我的本性與佛相等,本來沒有生滅。這裏說的本體,即是理。理不是指道理,道理是知解,是人腦的產物,是有生滅的。可見用凡夫妄想的心,是不能真實明白經中事事無礙的妙理。本經是小本《華嚴》所顯示的,正是事事無得的不可思議的境界。想要明白,那只有真實發起大乘心,亦即菩提心,此心正是大悲大願大智的結合,才有希望,目前若未能深懂也很自然。當年佛說《華嚴》時,大神通如目犍連,大智慧像舍利弗、都如聾如盲,不能明白。現在我們聽了,有些不懂也就不用著急。好在這些妙理「一歷耳根,永為道種」。我們的阿賴耶識,像答錄機,都已記錄無失,成為種子。

《要解》說:「信事者,深信只今現前一念不可盡故,依心所現十方世界亦不可盡。實有極樂國,在十萬億土外,最極清淨莊嚴。」事與理相對,境與心相對。心即是理,境即是事。前已闡明此心含容十方,此心不可窮盡。所以從此心所現的境,也不可窮盡。現代科學家已承認宇宙之大不可窮盡,地球是太陽系的一員,太陽系是銀河系的一員;銀河系也還是圍繞一個中心而在旋轉,所以必有更大與更大更大不可窮盡之天體。可見宇宙之大不可窮盡。科學家這一新認識,在佛經中早已說到。並且依佛教說,這不可窮盡的世界、都不在自心之外。因之,十萬億佛國之外的極樂世界當然不在心外。極樂世界是實有,經中說「有世界名曰極樂,其上有佛,號阿彌陀」。這兩個「有」字,至關切要。極樂是有,並是真實的有。不同於眼前這個世界,目前雖有,而將來必然會壞和空。天文學家現已證實,有的星球已經衰老,有的正在變壞,有的正在崩潰。又有新的星球很年輕或剛剛出生。隕石的降臨正表明某個星球崩潰了。此世界在賢劫千佛都出世以後,也將從壞而空。將來又從空而成,由成而住。成、住、壞、空循環不已。但極樂世界「建立常然,無衰無變」。最極清淨莊嚴,超逾十方一切世界。

《要解》還說,經中所說都是真語、實語,所以不同於莊生寓言。莊生即我國周代的莊周,他好為寓言,虛構一些內容,來寄託自己的本意,例如他說有個人名叫混沌,生下來沒有七竅。有人憐憫他,便給鑿開這些竅,等七竅鑿出後,混沌死了。這就是寓言。實在沒有混沌這個人,借他表示天地未分以前的不識不知。等知識多了。便是七竅有而混沌死。現在經中說極樂世界,這是真實有,不是寓言。我常說你如認為這個世界有,那極樂世界當然是有,並且是更堅固的有。以上說明信事。

6)信理。理即是真心、實相,亦即全法界。法界即是一切眾生身,心的本體。《要解》說:「信理者,深信十萬億土,實不出我今現前介爾一念心外。以吾現前一念心性,實無外故。」介爾乃微小之意。我們當前這一念心性,雖然微小,但它本體等同法界。所以極樂世界不在我這一念心性之外,這方面前已說明,不再重覆。

下說:「又深信西方依正主伴,皆吾現前一念心中所現影。」「依」是依報,黃金為地、七寶樓臺、八功德水是極樂的依報。依報屬於器世間「正」指正報,表有情世間。阿彌陀佛、觀世音、大勢至、文殊、普賢、諸上善人等,是極樂的正報。「主」指教主阿彌陀佛;彼土一切聖賢天人即是「伴」。極樂世界的依報正報、教主以及侶伴種種事相,皆是理體(即我微小的一念心性)所現之影。心性如明鏡,極樂依正主伴如鏡中所現之影。且能現影者,是我理體。故所現之影,不離鏡體。能現所現,純是真心,影雖多種,同為實相。

以下四句說「全事即理,全妄即真,全修即性,全他即自。」這四句表理事無礙法界。《要解》這一小段,具有《華嚴》所說的四種法界。一念心性是理體,所以文中的「一念」,表理法界。西方的依正是事,表事法界。現在這四句中,第一句就是,「全事即理」,事就是理,彼此不相妨礙,故表理事無礙法界。凡夫看來,事理是對立的。若論理,則平等不二,同一體性;若論事,則萬象森羅,千差萬別。於是誤以理為空,事為有,空有對立,事理隔絕,於是便有礙了。殊不知理事相即,本來無礙。這四句下面「我心遍故,佛心亦遍,一切眾生心性亦遍。」等三句表事事無礙法界,奧妙精深乃「華嚴」所獨有。理法界,事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稱為四法界。

為什麼可以說「全事即理」呢?道理很深,不是凡夫的情見所能推測。所以需要通過譬喻,來做一點粗淺的說明。先可用金子的器皿來做譬喻,例如在故宮珍寶館中,我們可以看到金塔、金佛、金盆、金碗等等,金代表本體,代表理,塔等就是事相。這樣說也只是打個極粗淺的比方,若論實際,金子也是事相。世間沒有一樣東西,可以用來譬喻理體。正如南嶽讓禪師的話「說似一物即不中」現在只是勉強才利用金來表示理體,便於理解。可見佛法微妙,不是世間一切事物,所能比類。我們現在因為塔佛盆碗等物的本體都是金,所以說金是理,塔等是事。例如金面盆,這個面盆全體都是金子,也就是說整個面盤是金,金是理,面盆是事,所以說「全事即理」。再進一步看,事有生滅,金盆放在熔爐裏便熔化了。面盆沒有了,即是滅了。金子如舊,並不新生。這就表明事相有生滅,本體無生滅。面盆全體是金,表「全事即理」。金子熔成面盆,表理體成事。理事交徹,彼此無礙。又事相是有差別的,塔佛盆碗,種種不同是差別。理體則是無差別的。塔佛盆碗的本體全是金,金無差別表示理無差別。有差別與無差別是一對矛盾,凡夫認為是對立,即是有礙的。可是利用金與器的譬喻,我們從現象說善佛盆碗都不同,從本質說,塔佛盆碗都一樣。於是有差別與無差別同時成立,這就是無礙。

再可以打個譬喻,如水與波。潭澄無風,則水中能現月影,風吹水動,水面生波,水中便不現月影。水代表本體,波即是事相。波的大小,小如皺紋,大如山嶽,波小時可以載舟,波大時可以翻船。波有千差,水只一體。若問波是什麼?波全部是水,所以說全事即理。再者自心是理,萬象是物,事即是理,物即是心。所以佛教中,心物是不二的。(當前亞原子時代的歐美科學家們對於心與物,也正在螺旋上升為一元論。)

至於「全妄即真」呢?妄者虛妄,指妄心、妄想,從妄想而出現種種妄境。真者真實,指真心和真如。為什麼說妄即是真?這又有一個譬喻。例如水與冰。水表真如,冰表虛妄。冰是從水凍結而成的,表示妄也是依真而起。水可任意倒入種種形狀的器皿,都相適應,毫無妨礙。一旦成冰就不行了,就處處有礙。冰與水有什麼分別呢?冰只是多了點寒氣;凝凍成冰了。消除了寒氣,冰仍舊是水,可見妄即是真,本來不二。

「全修即性」者,修指修行,性指自性;又修指修德,性指性德。本來是佛,這是性德,乃自性本具之德,亦即《觀經》「是心是佛」。但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所以《觀經》又說「是心作佛」。《觀經》這八個字應一氣讀,不宜分割。既然「作佛」,便是修。但「作佛」之心,本來是佛,即是性,所以說性修不二。再者修德屬始覺智。凡夫是不覺,修行人發菩提心自覺覺他,這是始覺。始覺若合本覺,便趨向究竟覺,性德是本覺理,修德是始覺智。這裏又有一個譬喻。理如鏡,智如鏡上所生之光。鏡光生於鏡體,智光正是生於理體。但以本心之鏡,久被無明垢染遮掩,故應修持,使鏡重光。但是光即是鏡,並非他物。故始覺智即本覺理,所以說「全修即性」。

第四句是「全他即自」。自指自性,他指佛與眾生,包括一切器世間與有情世間。一切世界的正報與依報都是他,前已說明也都是我自心所現。所以說全他即自。《華嚴》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所以自他不二。

以上這四句表理事無礙法界。大乘經典均有同樣開示。例如《金剛經》說:「所有一切眾生之類……,我皆令入無餘涅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終日度生是事,終日無度是理。度而無度,無度而度,故理事無礙。暑期中五臺山通願法師開示學院一學僧說:「無眾生」,也正是這個道理。從事相看,眾生如波,有生滅。若透過現象看本質,只是水,並沒有波,所以說沒有眾生。

此下「我心遍故,佛心亦遍,一切眾生心性亦遍。」顯事事無礙法界,其理更深。當年華嚴會上大羅漢亦不能明白。事事無礙,指事相與事相,稱性融通,亦皆彼此無礙。一事與多事也彼此無礙。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多中含一,一中含多,這就叫一多無礙。這都十分難懂。例如說全體包括局部,這毫無疑問,但如說局部包含全體,大家便不理解了。因為這是凡夫的情見所不能接受的,所以還要作個壁喻,再以波同水為例:波是事,水代表理。多波攝每一個波,這是常情,現在加上一句,每一個波攝多波,這就費解。其道理就在一個波的本體是水。此水包攝一切波,於是這一波就含有多波了。這就是一多無礙的淺說。《要解》又以燈光為喻說:「譬如一室千燈,光光互遍,重重交攝,不相妨礙。」就像現在我們這佛殿之內,懸掛了許多盞電燈,佛前還供著明燭,所有這些發光之物,所發的光都遍照全室,這也就像佛的心、眾生的心、諸位的心、我的心都遍滿全法界。彼此沒有妨礙,所以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並且室內千燈之光,每一燈光遍入於一切燈光,每一燈光含攝一切燈光。一遍於多,多遍於一。多中攝一,一中攝多,互相遍滿,重重攝入。相融無礙,不可思議。這就是《華嚴》十玄門中一多無礙法門的淺說。至於一中有多,也即是局部包括全體·還可以最新的科學成就來證明。用雷射技術拍成的立體照像也稱全息照像,拍出的影像是立體的。如給我黃念祖拍照,所顯出的便不是平面的影片,而是如塑像一樣的立體像,我們將看到就如同真人的黃念祖在這裏。這個底片,被打碎,只須取出其中一個小小的碎片.底片是全體,碎片是局部,可是碎片仍然可以放出完整的黃念祖,只是形象稍小一點。可見局部中仍然包括了全體中的一切資訊,這就是一中有多的科學證明。

以上所說的內容這樣難信,我們信它有什麼好處嗎?這就因為具足六信,才是真信。真信的功德是不可思議的,蓮宗十祖截流大師《勸發真信文》說:「苟無真信。雖念佛持齋放生修福,只是世間善人,報生善處受樂。」這就是說沒有真信,縱然念佛修善,但不能往生極樂,下世可生善處享樂。大師接著說:「當受樂,即造業,既造業已必墮苦。正眼觀之,較他闡提  陀羅輩,僅差一步爾」!  陀羅指以屠殺為業之惡人,闡提乃斷善根無信之人。大師此說發人深省。苟無正信,縱然修善則來世享福,在享福時必定造業,既造惡業,必受惡報。所以說,用正眼看來,沒有真信而念佛修善之人,比闡提與  陀羅的受報,只是在時間上稍緩一步而已。可見真信萬分重要。

那什麼是真信呢?大師說:「1、信我與彌陀,覺性無二,我雖昏迷,覺性未失,一念回光,便同本得。2、信性雖無二,位乃天淵,佛是究竟佛,我則隨業流轉。3、信我是彌陀心內眾生,佛是我心內之佛。億佛念佛,必定見佛,這就是說我與彌陀水乳交融。例如在牛奶中加一些水,於水中有乳,乳中有水,互融互攝,無毫釐許間隔。所以我們念佛,自然感應道交,如磁石吸鐵。

截流大師的真信,與《要解》的六信是一致的。其中都有事有理,並且是理事圓融。現有許多人,有的肯信事,而不肯信理。又有人重理,而不肯信事,看不起念佛法門,認為是愚夫愚女所修的法。以上這兩類人中,後者的病更重。蓮池大師說:「迷理執事,不虛入品功。」這就是說,有人雖不信理,但能信極樂是實有,相信念佛可以往生,於是懇切發願,老實念佛,也可以往生,所以說「不虛入品之功」。只是品位不會高而已。反之,如果只是執理而不信事,自身於理雖生淺信,但自心並未開悟。於是就廢除了修持,不肯念佛,不願求生淨土。蓮池大師批評這類的人說:「執理廢事,反受落空之禍。」此處為什麼用一個「禍」字?這正如永嘉大師《證道歌》所說:「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災禍。」執理不信事的人,談玄說妙,自認高明,埋頭研究,不去修持,一無所得,甚至撥無因果,故反而不如僅能信事的人。

對於《要解》所說六信,能生實信;必生殊勝功德。能信因果,便自然止惡修善。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再能信他,信本師釋尊的教誨,阿彌陀佛的大願、六方佛的證明,於是自然就能信事。信經中的兩個」有」字,西方有極樂世界,有阿彌陀佛。於是發願求生,老實念佛。這樣於六信中生起了四信,就必能往生了。進一步如能六信具足,其功德更是殊勝,決定往生並品位甚高。信願持名,不但是臨終往生,若人根器猛利,修持精進,於現生就有不可思議感應。晉代有一窮苦的人,生活困難,起厭離心,乃專誠念佛七日,感阿彌陀佛現身說法,當下悟無生法忍,號覺明菩薩。《觀經》中,韋提希夫人,只是在家婦女,聞經見佛,也獲無生法忍,可見這個方便門,普被三根,上至文殊、普賢也不屈材,下列五逆十惡,亦可念佛往生。上智下愚,悉蒙法益,這是希有之事。又例如有醫生能醫不治之症,當然是良醫。五逆十惡就相當於病入膏肓的病人,而持名法門仍可救度,可見阿彌陀佛是大醫王;可見淨土法門能度下根,甚至惡逆,正是它的殊勝希有之處,焉能因它能度下愚而輕視之?

或有人說,在科學昌明的今天,你們還在念佛是不是搞迷信呢?不是的,信佛不是迷信。科學愈昌明,佛教也愈昌明,前幾天們〈北京科技報〉刊登一段報導,題目是「西方科學家的東方哲學熱」,介紹西方科學家們正在熱烈研究東方的《老子》、婆羅門教與佛教。前凡年科學畫報發表一篇短文,題目是:〈科學思想的無價之寶〉,內中介紹研究高能物理以及生命科學等等科學界的第一流人物中,許多人把佛教思想看為寶物。又如《現代物理學與東方神秘主義》一書,(根據F 卡普拉的《物理學之道》編譯,原著是英文)其中說到:「現代物理學的概念,與東方密教哲學所表現出來的思想,具有驚人的平行之處。」「平行之處」指兩者極為相似。可見我們不是迷信,一點也不落後。我們應當堅定信念,積極貢獻力量,發出佛教的光輝,來促進中國的現代化和世界文化的飛躍,並為眾生謀求徹底究竟的真實之利。

(四)發願

信願持名為宗,底下談願。願就是「厭離婆婆,欣慕極樂。」對於娑婆世界我們毫無貪戀,願意出離,一心所向往的只是極樂世界、這就叫作願,願很重要,所以說金剛非堅,願力為堅。金剛石的硬度最高,可以磨毀寶石玻璃、瓷器等,但金剛仍不算最堅,唯有願力是最堅的。〈普賢行願品》說:人們臨終時,一切諸根都敗壞了,一切辦法都沒有了,只是這個願王不相捨離。可見願的重要。願是鎧甲,當我們要出生死、要同生死敵人做一決戰的時候,什麼是我們護身的鎧甲?就是願。蕅益大師指出,往生關鍵,就是信願。大師說能不能往生,就看你有沒有信願;至於品位高低,那在於念佛的深淺。可見往生關鍵是正信切願。有了正信,有了切願,乃至十念都可以往生。所以《要解》說:「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要解》復說:「若信願堅固,則臨終十念、一念,亦決得生。」信願要是堅固了,你臨終能十念,那怕只是一念也能往生。《寶王三昧論》說,臨終一念也可以往生。反過來說,若無信願怎麼樣呢?《要解》說:「若無信願,縱將名號持至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銅牆鐵壁相似,亦無得生之理。修淨業者不可不知也。」由上可知,我們若不先去解決「信願」這個往生的關鍵,不在這關鍵問題下功夫,只是肯念,於是在缺一不可的信願行三資糧中,已缺了二個。如同三條腿的香爐,只剩下一條腿,能有一條腿的香爐嗎?所以說念得」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銅牆鐵壁一樣,也沒有得生的理,可見化時間來研究信願是十分必要的,因為這是往生的關鍵。

願的內容很直截,即厭離娑婆,欣求極樂,蕅益大師說,「娑婆即自心所感之穢,而自心穢,理應捨離」,娑婆的髒穢,正是我們自心所感召的。既然是自心所感的,那麼就好辦了!都是我自己生出來的,現在我不要它了,豈不是很容易! 〈要解》又說:「極樂即自心所感之淨,而自心淨,理應欣求。」極樂也即我心本來所感的,心淨則土淨,我自心本淨,所以我理當欣求淨上,如經典中說,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有人問佛,其他佛國那麼清淨,釋迎牟尼佛你這個國上為什麼不清淨啊?釋迦牟尼佛就以足趾按地一下,這個世界頓時清淨,與極樂世界等等國土同樣清淨莊嚴,沒有分別。可見此土何嘗不淨,只是因為我們的自心不淨而已。再有一個問題,就是說十方都有淨上,此土也是淨土,為什麼釋尊獨勸我們往生極    樂世界呢?這就顯示出阿彌陀佛大願王超勝獨異的特點。十方與此界都有淨土,但是不容易生。例如考大學,各校的錄取標準不同。這個暑假有人考道都醫科大學考了四百五十分沒有考上,可是四百五十分考其他大學就都可以考取了。那首都醫大要求四百九十分,它的錄取分數高。又如《藥師經》中說,若人念藥師佛名號或《藥師經》,藥師如來在這些人臨終時,派八大菩薩護送往生極樂世界。這也是要求的分數高,往生藥師佛國土是不容易的。諸方淨土若不是斷了見惑思惑生不了,甚至需要在破無明後方能往生。但是阿彌陀佛那裏:投考者能有一百五十分就都要,當然交白卷是不行的。一個學生考一百五十分,一般都能達得到。但是一旦考進這個學校,便沒有降班,沒有開除,保證個個是博士,是大科學家。都大成功;保險你成功。這就是說個個成佛啊!所以阿彌陀佛是大願王,他招收極廣,教育極精,凡有來者,必定成功。所以這個學校我們要去。

再者,厭離娑婆的厭字很重要。有些修行人,未能出苦,就是由於還沒生真的厭離心,對於這個世界的苦、空、無常、無我認識不深。首先談苦。人生有種種苦,命說八苦交煎。這八苦即是生、老、病、先、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苦。現在先談生苦。人在做胎兒時,在母腹之中,受寒、受熱、受壓、受擠、暗無天日,不能自在。分娩時如山夾體,倒立而下,十分痛苦。這是粗提一下生苦。至於年老,耳聾眼花、背曲腿僵、牙齒脫落、行步艱難、腰酸背痛,渾身是病,也是很苦。例如我岳父在他九十多歲時,他住在醫院裏,渾身是說不出的難過。醫院的院長說你身體的難過,只有你這樣高壽的人,才能享受,因為別人活不到這個歲數。這說明老苦很重,並且是愈老愈苦。至於病苦,一般都有體會,現在不提。再有死苦,死苦如活牛剝皮,生龜脫殼,像風刀解體,這個苦很是可怕,更可怕的這個死不是只死一回,而是生生死死沒有盡期的。其於那就是怨憎會苦。自己碰到的人,總是常常給自己找麻煩,越是可怨可憎的人偏偏會合在一塊了,這就叫怨憎會。愛別離苦,那就是跟談得來的,有感情的,彼此相愛的人,偏偏要分離,生離死別也是苦不可言。再則,求不得苦,人人有個求不得苦。你要求的,就是沒有;自己最希求的,偏偏求不到。末後是五陰熾盛苦。色受想行識,這是五陰。這五樣東西,把你纏縛了,使你不能出離。此土是八苦交煎,還有什麼可留戀的,故應厭離。

其次談空。一切有為法都是如夢、如幻、如泡、如影,都是虛妄,轉眼成空,一切都不真實。例如肥皂泡,五顏六色,光彩奪目,但一轉眼就破滅了。第三,是無常。佛在世時曾問弟子:人命有多長?一個人說人命在旦夕之間,佛搖頭說:你不懂得。第二個人說在飯食間,吃一頓飯的時候就能沒有命了,佛還搖頭說:你也不知「道」。又一個回答說:「人命在呼吸間。」這口氣出了,下口氣進不進不知道。佛說:你知「道」了。可見人生真是無常。今天雖好,明天怎麼樣很難說呀!第四,是無我。哪里有真實的「我」?只是一個「肥皂泡。可是世人處處愛這個「我」,貪著錢財,有了財,自己就可以受用。貪色,就為了快樂。貪名可以榮耀。貪吃就可以享口福養身體,貪睡為了安逸。可是他不知道,自身只是個肥皂泡。任你怎麼去愛護它,也是保不住的。以下我再補充一點厭離的理由,就是這個世界退緣大多,生命太短了,佛法是如此之深,如同大海。可是學習的時機,即我們的壽命,又是這麼的短,難過百年。所以很難啊!並且處處是退緣。逆境叫你退,還容易克服。最麻煩是順境來了,這個順境纏縛人啊!因此叫進一退九。

《要解》續說:「厭穢須捨至究竟,方無可捨。欣淨須取至究竟,方無可取。故《妙宗鈔》云:取捨若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也即是說厭捨這個穢土,需要捨到究竟徹底,捨到沒有再可捨之時為止。你欣慕淨上,也要取得徹底,到沒有再可取之時為止。宋朝四明尊者,為《觀經》作了一個注解叫做《妙宗鈔》。在鈔中提出這麼一個問題,有人問:至理是不垢不淨,無取無捨,你還要捨幹什麼?《妙宗鈔》回答的非常好,他說:「取捨若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轍指車轍,古代都是大車,車在土路壓出兩條轍。)也就是說:你取捨得登峰造極了,就同「不取不捨」不是兩樣。這話很難懂。圓瑛老法師有個解釋,他說你若橫超三界,永離諸苦,再也不用捨了,方叫捨至究竟。什麼叫取至究竟呢?若求生極樂,到了直上蓮台,永受諸樂,才叫做「方無可取」。由於經論中的言句,往往有無量義,所以我從另一方面補充一點拙見。我認為一個取捨到極點的人念佛,與那個不取不捨的人念佛是平等的。一個人若捨到極點,對於娑婆世界一點也不留戀,一心所向往的只是極樂世界。在念的時候,就只是一句阿彌陀佛,自然不會再打閑岔。只剩下一條心,只是在念佛,這就同那「不取不捨」的人在念佛是一樣了。再看蓮池大師的《疏鈔》說:「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良由正指理一心故」。《疏鈔》解釋《觀經》中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念佛,每念一聲,可以除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五逆是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的罪人。這種人臨終念十句,每念一句就能消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而且能往生淨土,其原因就在於這時念佛達到了理一心。入了理一心,就是入了實相。所以出生上述的不可思議功德。惡逆的人不信地獄天堂,認為是騙人的。可是他臨終的時候,《觀經》中說「地獄眾火一時俱至」,他看見了地獄了,那裏煎炸活人同炸餅一樣。他一看自己就要進油鍋,他不敢當這油餅呀!他是真的看見了,他就怕了,這個油鍋可真不能去呀!我得出離呀!這時他的厭離之心達到極點。可是怎麼能救我呢?當聽到念佛可生極樂世界,就永可免除生死之苦了,這個惡人若是聞而能信,必然一心求救。取也取到了極點。他這樣念阿彌陀佛就與理一心的念佛相同了。以上都是說明取捨到了極點,同不取不捨平等平等,不是兩轍。所以許多老年人,不多求學問,一心求生,老實念佛,倒能成功。因為他們暗合道妙。所謂暗合,就是說不用懂多少玄妙的道理,只是信願持名就這麼念。不知不覺就同不取不捨,同理一心平等了。不知不覺自然契合了真如實相。所以這是暗合道妙,巧入無生。行者雖不懂玄妙的道理,但能信願持名,不知不覺就暗合實相了。阿彌陀佛的大慈大悲就在這裏。

以上說明了。取捨達到極點,便與不取不捨相等。現在從反面來看。《要解》說:「設不從事取捨,但尚不取不捨,即執理廢事。既廢於事,理亦不圓。」這就是說如果放棄了一切取捨,放棄了一切修證,只要不取不捨。於是這就是執著了理,廢棄了事。這就等於在「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中,只要「是心是佛」,而不要「是心作佛」。佛的話,你只承認了一半「是心是佛」,這是理,這是性德。你死守住這個理,但對於「是心作佛」呢?這是修德,則不要了。這就是執理廢事,佛說的話被你砍掉了一半。你既然廢了事,把佛的話砍掉了一半,你所執的這個「理」,就不可能是圓滿圓融的理。同時你認為已明白的這個「理」,也沒有真明白。實際上,理事不二,本來不是對立的。所以《要解》說:「若達全事即理,則取亦即理,捨亦即理,一取一捨無非法界。」如果能夠通達信受前面說過的「全事即理」的道理,那麼你取,取也是合於理體,合於如,合於相,合於第一義諦的;你捨,捨也是合於理,合於第一義諦,合補於如實相。一取一捨都是般若的大用,於是就縱橫自在,取捨自如了。所以捨穢土你只管捨,求生淨土,你只管求,這即是真如實相,即是第一義諦。所以說「一取一捨無非法界」。蓮宗祖師道綽大師曾說:「若始學者,未能破相,但能依相專至,無不往生,不須疑也。」這即是說你還未能破相,那你就先別管著相不著相。只是專心去念佛,決定往生。所以第一步你先不要求離相,你就是深信切願老實念佛。你就這麼念,你就往生。這是大祖師的話,所以就是這麼直截了當。

發願往生淨土,就不能腳踩兩隻船。若是又留戀世間,又想去極樂世界,這個願就不真實了。所以要往生,就必須具有正信和真實的願。六信裏面,我們開始可先信一兩樣。首先應信因果。如能信事信他,就會發願。發願之後就會持名念佛。我們通過實踐就更能增加信心,從信事信他可慢慢發展為信理信自。信心一深,你的願就切了,願切了你就念的更專誠了。信願如果真有了,乃至十念,決定得生。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所以我們要在信願上多用心。

(五)持名

願能導行,既有信願必然引起持名妙行。《要解》讚歎持名功德說:「言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名以召德,德不可思議故,名號亦不可思議。名號不可思議故,使散稱為佛種,執持登不退也。」持名是橫出三界的妙行。別的修行是難行道,持名是易行道。這是什麼道理呢?因為「名以召德」。這個名字,就給你招來了萬德。阿彌陀佛名號,稱為萬德洪名,由於這是萬德莊嚴所成就的佛名。萬德不圓滿,怎麼能成佛?既成了佛,名叫阿彌陀佛。這個阿彌陀佛名號乃是萬德所成的。如蜜蜂採集了多種鮮花,釀成了蜜,我們吃的是蜜,不要真截吃花粉。我們念佛,同於吃蜜。這是佛採百花之精而成的蜜,我們食蜜即是吃了百花之精。佛的名號就是蜜,這是萬德莊嚴圓滿的果實。佛成了佛了,成就言名號,所以這個名號就具有萬德。你念這個名字,就招來名號中的萬德。如果還不容易體會,請再聽幾個譬喻。例如人們修房子,房上有了師傅,你作他的助手,師傅說我要灰,你就把灰給他拿上去了。要瓦刀,就把瓦刀拿上去,要  頭把  頭拿上去。師傅說的都是名字,但依靠名字他就招來所要的物品。說灰就招來灰,說瓦刀就招來瓦刀。所以你念阿彌陀佛就招來阿彌陀佛的無量光壽無量功德,這個名字就這麼重要。再有道綽大師〈安樂集〉中舉兩個例子。他說人要是被狗咬傷了,有個治法。把虎骨弄熱,然後按在被咬的地方按摩,就能治好。但是在得不到虎骨時,就可把自己的手弄熱,按在被狗咬的地方,嘴裏念老虎來了,老虎來了,也能治好。這不就是名字的作用嗎?底下還有道綽大師親自實踐過的例子。扭傷了腳可用木瓜弄熱之後揉腳。如無木瓜,就口念木瓜,道綽大師本人腳傷就是這樣治好的。把手弄的很熱,按在傷處揉,嘴裏念「木瓜」「木瓜」,真的好了。這就說明了名字能起實際作用,即是「名以召德」。由於佛的功德不可思議,所以名號的功德也就不可思議。佛的功德是凡夫所不能想得到的。大家都知道,在佛成道之前,魔來擾亂,可是魔所變美女到佛面前就變得醜陋不堪。又用種種武器向佛進攻,但一切武器到了佛的跟前都停在空中,它的尖端都是蓮花。魔就驚奇了,問佛有什麼功德,能有這樣威力。佛說你要問我的功德,地神知道,你問地神。於是地神就出來證明說,這個娑婆世界,沒有一寸土地不是佛當年為了救度眾生,捨棄生命而流血的地方。可見佛的功德難思。這個德咱們還能夠理解,至於佛在菩提樹下睹明星悟道的那個德,就更不可思議了。徹底打破無明,這個德怎麼能思議得到?所以《要解》說:「德不可思議故,名號亦不可思議。又「名號不可思議」,所以你散心念佛,仍能作為成佛的種子,何況執持名號達到一心不亂,焉有不往生極樂世界之理!一旦往生淨土,從此不再退轉。不退轉是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到了念不退,念念契理,從容中道,心心流入薩婆若海,即一切種智海,亦即如來的果海。那還不成佛呀!念不退是別教初地菩薩和圓教初住菩薩才能證到的境界。往生的人不再墮凡夫地,叫作位不退。常住大乘,不墮二乘地,叫行不退。凡是往生的人都證位不退,同時圓證三不退。可見持名功德,真實不可思議。

又淨土法門是易行道、是徑路,而持名念佛是徑中之徑。《要解》說:「諸經示淨土行,萬別千差,如觀像、觀想、禮拜、供養、五悔、六念等,一一行成,皆生淨上。唯持名一法,收機最廣,下手最易。觀像如《般舟三昧經》裏所說,專看佛像,這叫觀像念佛。觀想就是《觀經》裏所說,觀日、觀水、觀佛相好等等十六觀,這叫觀想念佛,都是淨土的行。還有五悔,是1、懺悔,2、勸請,3、隨喜,4、回向,5、發願。六念是念佛、念法、念僧、念天、念戒、念施。所有這一切修行如果成就了,都能往生淨上。但其中有正有助,信願持名這是正行,至於禮拜、供養等等就是助行。正助齊修如同眾寶俱備,但持名念佛乃寶中之王。



2015年12月17日 星期四

阿彌陀經宗要——信願持名(ㄧ) 黃念祖居士著

阿彌陀經宗要——信願持名

黃念祖居士著


蕅益大師開示:

此經以信願持名為修行之宗要。非信不足啟願。非願不足導行。非持名妙行,不足滿所願而證所信。……信則信自,信他,信因,信果,信事,信理。願則厭離娑婆,欣求極樂。行則執持名號,一心不亂。

黃念祖大德偈

誰知六字明,即是一味禪。
立斷與頓超,本來一念圓。
已在含元殿,更何向長安。
曹山真知有,不詢五十三。

註(一)《大集經》:「若人但念阿彌陀,是為無上深妙禪。」

十念必生願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
聞我名號。至心信樂。
所有善根。心心回向。
願生我國。乃至十念。
若不生者。不取正覺。
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阿彌陀佛

《阿彌陀經要解》開示

明宗:宗是修行要徑,會體樞機,而萬行之綱領也。提綱、則眾目張,挈領、則襟袖至。故體後應須辨宗。此經以信願持名為修行之宗要。非信不足啟願,非願不足導行;非持名妙行,不足滿所願而證所信。經中先陳依正以生信、次勸發願以導行,次示持名以徑登不退。信則信自、信他、信因、信果、信事、信理。願則厭離娑婆,欣求極樂。行則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信自者:信我現前一念之心,本非肉團,亦非緣影,豎無初後,橫絕邊涯,終日隨緣,終日不變,十方虛空微塵國土,元我一念心中所現物,我雖昏迷倒惑,苟一念回心,決定得生自心本具極樂,更無疑慮,是名信自。信他者:信釋迎如來決無誑語,彌陀世尊決無虛願,六方諸佛廣長舌、決無二言;隨順諸佛真實教誨,決志求生,更無疑惑,是名信他。信因者:深信散舌稱名,猶為成佛種子,況一心不亂,安得不生淨土?是名信因。信果者:深信淨土,諸善聚會,皆從念佛三昧得生;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亦如影必隨形,響必應聲,決無虛棄,是名信果。信事者:深信只今現前一念不可盡故,依心所現十方世界亦不可盡;實有極樂國在十萬億土外,最極清淨莊嚴,不同莊生寓言,是名信事。信理者:深信十萬億土,實不出我今現介爾一念心外;以吾現前一念心性實無外故。又深信西方依正、主伴、皆吾先前一念心中所現影,全事即理,全妄即真,全修即性,全他即自,我心遍故,佛心亦遍,一切眾生,心性亦遍,譬如一室千燈,光光互遍,重重交攝,不相妨礙,是名信理。如是信已,則娑婆即自心所感之穢,而自心穢,理應厭離,極樂即自心所感之淨,而自心淨,理應欣求。厭穢須捨至究竟,方無可捨;欣淨須取至究竟,方無可取。故妙宗云:「取捨若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設不從事取捨,但尚不取不捨,即是執理廢事。既廢於事,理亦不圓。若達全事即理,則取亦即理,捨亦即理,一取一捨,無非法界,故次信而明願也。言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名以召德,德不可思議,故名號亦不可思議;名號功德不可思議,故使散稱為佛種,執持登不退也。然諸經示淨土行,萬別千差;如觀像、觀想,禮拜;供養、五悔、六念等,一一行成,皆生淨上。唯持名一法,收機最廣,下手最易。故釋迦慈尊,無問自說,特向大智舍利弗拈出。可謂方便中第一方便,了義中無上了義,圓頓中最極圓頓。故云:「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也。信願持名,以為一乘真因;四種淨上,以為一乘妙果。舉因則果必隨之,故以信願持名為經正宗。其四種淨土之相,詳在妙宗鈔,及梵網玄義,茲不具述。俟後釋依正文中;當略示耳。

《阿彌陀經》宗要,信願持名

三昧耶戒優婆塞黃念祖敬述

(一)引言

《阿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我們現在也可以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來參加今天廣化寺念佛七道場。在北京的佛教徒。何止在座的百位左右。但是,有人或因欠缺因緣不能來,或缺少善根而不肯來。又有人雖有因緣善根,但缺少福德,想來而臨時發生障礙而來不成。可見在座諸位都是多善根、多福德、多因緣。我特來讚賀,隨喜道場。並敬向諸位彙報本人學佛的體會,作為供養。同時,敬向諸位大德請教。

現在是「念佛七」道場,念佛七日。這樣以七天為一期,就是根據《阿彌陀經》中,若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的教導。我們現在道場中,每天都念《阿彌陀經》,因為此經簡要,可以稱為淨宗的心中心。所以它的注解甚多。其中以蓮池大師之《彌陀疏鈔》,幽溪大師之《圓中鈔》及蕅益大師之《彌陀要解》最為殊勝精要。印光法師法說:「彌陀一經,得此三疏,法無不備,機無不收。」又於此三疏之中。尤推讚《要解》,說它超出此經一切註疏之上。並推崇至極地說:縱世尊出世,親自注解,亦不能過。所以我現在敬選《要解》中的宗要,來向大家彙報。

天臺宗注經,先明五重玄義。在看經文前理解了這五重玄義,便抓住了全經的綱領與心要。這五重是:(一)釋名,(二)辨體,(三)明宗,(四)力用,(五)教相。(一)就是解釋經的題名。(二)是辨明本經的體性,本經以實相為體。(三)是宣明本經以什麼為宗要。(四)是講明本經的妙用。本經以往生不退為力用。末法多障眾生,依此法門,即可出離生死,往生極樂世界,徑登不退,這是方便至極的力用。(五)明教相:此經是大乘菩薩藏所攝。由於本經以實相為體,實相之理非語言文字之所能知。所以目前不多談實相之理,單提五重玄義中之明宗。本經之理體攝於六信中的信自與信理。於明宗中融攝經體,並兼明本經之妙用。

(二)明宗

宗是什麼呢?宗是崇奉與宗要之義。《要解》說:「宗是修行要徑、會體樞機,乃萬行之綱領也。」可見明宗是萬分重要的。信佛的人必須修行,而宗正是修行的重要途徑。修行的目的就是要契會本體,可是宗是契會本體的樞機,(樞機,例如電視機的開關與旋鈕。)而且宗是六度萬行的綱領,(綱指網的總繩,舉綱則目張;領,指衣的衣的領,提領則衣順。)可見明宗實為切要。

《阿彌陀經》以何為宗呢?注經大德們提法雖不一,其實質亦無大異。但其中最為直截精要的,則是蕅益大師所說的「此經以信願持名為修行之宗」。由信生願,由願起行,行就是持名的妙行。信願行稱為三資糧。出門旅遊必須帶錢,這就是資:還必須帶飲水或食物,這就是糧。

《要解》說:「非信不足啟願,非願不足導行。」其中「信」字是關鍵。人若老懷疑西方淨土是否真有,自己念佛能否往生,他就不可能發起真願。如有信願自然就能引起持名的妙行。妙者神妙不可測度之意。持名不是普通的修行,而是極微妙,深不可測,功德難思的妙行。只有持名這樣的妙行,才能實現廣度眾生的大願。如無此妙行,眾生自身想出生死都很難,更何況能度他?是故《要解》說:「非持名妙行,不足滿所願,而證所信。」只用依持名的妙行,才能滿足自己所發的大願,並且證實自己的所信,證實信願持名即得往生的勝行,證實「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的妙理。

先陳依正以生信。《阿彌陀經》中,首先深說極樂的依正莊嚴,來勸發大眾的信心。經中所說極樂世界,清淨莊嚴,黃金為地,七寶行樹,樓閣羅網等等都是依報莊嚴。至於阿彌陀佛,無量光壽,無量清淨,諸大菩薩,以及聲聞天人,皆是阿  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具足種種功德,皆是正報莊嚴。釋尊於此世界,曾多次宣說淨上妙法,並令會中大眾,親眼得見極樂世界。淨土三經中,有兩部就都有這樣的記載。《無量壽經》中,阿難願見極樂,在正向西方頂禮念佛之時,頓見西方極樂世界現前,阿彌陀佛如黃金山高出海面,威德巍巍,相好光明,並見彼國諸大菩薩等眾。娑婆極樂兩土相見如在對面。當時在會大比丘一萬二千人,比丘尼五百人,男居士七千人,女居士五百人,共兩萬人,一時俱見極樂世界。在說《觀經》時,韋提希夫人與五百侍女,也都同時得見阿彌陀佛與極樂世界。兩經中有如此殊勝的示現,都是為了堅固眾生的信心。人們既生實信,自然出生求生淨土之願。

次勸發願以導行。經云「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也就是說眾生聽到經中所說極樂的依正莊嚴,就應當發起求生極樂淨上的大願。這個大願極為殊勝,能發此願,便與阿彌陀佛接引眾生之願相合。人若不發求生的願,便不能往生了。因為佛恒順眾生,是決不強迫眾生的,人若發願求生,佛的全部願力,就顯現在這發願人的身上。所以我們應當發願,願生彼國。故《要解》說「次勸發願以導行」。

次示持名以徑登不退。所導之行,就是持名念佛。就是念南無(讀那模)阿彌陀佛。阿字正確讀法是中文拼音字母中的A字。阿字是華嚴字母音裏面的第一個字。一個阿字有無量功德,無量涵義,其中第一個涵義,就是無生。密教大德日本興教大師說,從一個阿字出生一切陀羅尼,從一切陀羅尼出生一切諸佛。所以這個字的讀音很重要,盼望大家能夠讀準。人若能深信切願持佛名號,就必定能往生極樂。往生後就不再退轉,極樂的殊勝就在於不退。在娑婆世界修行的難處,是進一退九。處處都有退緣,有種種障礙。

壽命很短,干擾大多。勤苦修行使自己進了一步,誰知突遇干擾,反而退了九步。所以說進一退九。另外一個意思,是指修行人中,有一個人在進步,便會另有九人在退步,可見在此土成就很難。若往生極樂後,便沒有退緣了。國無女人,衣食隨意,萬物清淨,六時聞法,願聞便聞,不想聽時,便無所聞。一切隨意自在,而且得往生者,善根殊勝,於所聞法都能相應。所以往生之人都位登不退,直到成佛。我們求生淨土的目的也在這裏。求生極樂,不是為貪圖安樂,而是為了普度眾生。只有達到不退,才能實現自覺覺他的本願。所以《要解》以信願持名為本經之宗。

(三)生信

信字非常重要。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開示我們,信乃是道之本元,一切功德之母。因為從信才出生一切功德。又說:「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力能度。」這就是說,必須先具信心,才能深入佛法之海。若無信心,縱然廣讀佛書,對於佛法也是難於入門的。又說:「佛法如寶山,信為手。所以必須有信心,才能在寶山中取得寶物。我國淨宗祖師善導大師曾把信與疑做個對比。大師指出,不信則疑,疑如污穢之物,不但自身污穢,並使所沾之物亦同污穢。例如糞便,本身很髒,清潔的食物如沾著糞便,則食物亦髒。故知不信則疑。疑心十分有害。

信有六信:信自,信他,信因,信果,信事,信理。

1)信自《要解》說:「信我現前一念之心,本非肉團,亦非緣影。豎無初後,橫絕邊涯。終日隨緣,終日不變。十方虛空微塵國土,元我一念心中所現物。我雖昏迷倒惑,苟一念回心,決定得生自心本具極樂,更無疑慮,是名信自。」或疑佛法主張無我,怎麼說要信自呢?當知這個「自」字,不是那個有我相的自我,而是指離一切相的自性,也即是指本有的妙明真心。

所以《要解》開口便道此心本非肉團心,此心不是我們所說的心臟。現在科學已經證實,一個人心臟壞了,可移植另一人心臟來代替。如果我黃念祖的心臟已經切除了,換來一個張先生的肉心,那麼是我自己仍然活著,還是張先生復活了?當然是我黃念祖仍然活著。(正在目前整理稿件之際,科學界又有所進展,可改裝用塑膠纖維同鋁金製成的心臟,人依舊還活著。)可見肉團心不是自己的心。

《要解》又說,我的自心,也不是緣影心。緣影心即第六識能攀緣的心。此心只是緣色、聲、香、味、觸五塵所生之影像,故名緣影心。為說明自心不是緣影心,特引證《首楞嚴經》。此經乃經中之王。《首楞嚴經》明示此義。當年阿難多聞第一,能憶持十二部大經,但遇摩登伽之難,幾將破戒。幸蒙佛遣文殊大士率領大眾誦真言前去救度,才能免難。此時阿難十分震動,哀切請佛開示。佛問阿難:「以何為心?」阿難回答,佛方才問此心在內,在外,還是在中間等等,我用心來推尋。所以「即能推者,我將為心。」阿難認為自己這個能推想尋思的心,即是自心。佛當時何斥阿難說:「咄!阿難,此非汝心。」、「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在受輪轉。」佛直示阿難,你所謂的自心,那不是你的心,那只是外界五塵所引起的妄想。它迷惑你的真性,這是妄心。它不但不是你自己,而且是你自己的敵人,它迷惑了你的真性。那個是賊,可是你把害自己的賊人,認作自己的愛子,於是使你失掉本有的常住真心,而冤枉地經受輪迴之苦。《楞嚴》這段開示十分切要。《楞嚴貫珠》說此經講。『見道」「修道」與「證道」。由「見道」才能「修道」,由「修道」才能「證道」,可知,『見道」是關鍵性的第一步。「見道」的方便是顯真心,而它的最初方便是破妄心。今《要解》亦復如是,向我們大喝一聲,說:緣影心不是自心。我們應深切體會信受。這樣的信心,是我們的根本。要認識當前這個能推能想、自以為是的心,是賊,是它害了自己。於是不再信任它,叫它靠邊站,這才有希望恢復自己的真心。下云「豎無初後」,豎字指時間,真心在時間上既沒有開始,也沒有末後。沒有初後,即是沒有過去未來與現在,真心常住,三際一如,本無生滅,何處有前後?在生滅心中則有念,有念就有生滅,一念生於前滅於後,便有前後;又現在科學界已經承認,過去是不可窮盡的。既不可窮盡,便找不到開頭,所以說是無始。並且未來也是不可窮盡的,便找不到終點,所以說是無終。再用一個圓圈來作比方,從某一點開始前進,最後又終止在這個起點之上。起點便是終點,沒有始終,也就沒有先後。世間的圓形只是一個極粗的比方,佛教所說的圓,更加不可思議,所以說「豎無初後」。橫指空間,我們的真心遍滿-切處。「橫絕邊涯」,即是常說的橫遍十方。經云:「十方虛空生我心中,如片雲點太清裏。」正顯真心的廣大無邊。下下邊說「終日隨緣,終日不變」。不變者,本人的真如本性,亦即自性、真心、佛性等等。雖然終日隨緣,輪迴在六道之中,可是自己常住真心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不增不減,所以說不變,不變二字,十分重要。

以上所說的真心,凡夫在沒有開悟之前,是無法真實理解的。在當前的情況下,只應仰信。想到這是大覺世尊金口所說的,所以我們只應尊仰敬信,不可懷疑。諸佛出興於世,就是為了這樣一件大事因緣,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人人本具妙明真心,是佛的知見。以下再從引證一些經論來增加大家的信心。例如釋尊臘八日看見明星大徹大悟時,開口第一句便是「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這就是說我們的本心,都具足佛的智慧功德。又如:《觀經》說:「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這就是說,當前這念一句阿彌陀佛之心,這心即是佛。這也是直指眾生之心本來是佛。念佛之心,當下即佛。又如楞嚴會上文殊大士讚歎觀音的耳根圓通,指出聞性的圓通常。我們透過文殊大士的寶貴開示,可以信知自性的圓通和真常。首先說通:例如我們現在坐在佛殿裏,殿外的人物被牆隔斷,我們看不見,但是外面現在鋸木的聲音,我們都聽得見,這就表示耳根能聞的性能,不被牆隔斷。能聞的本性,叫做聞性。聞性不被隔斷,說明聞性是通。其次說圓:聞性是圓。我們說自心圓含十方,就可先從聞性的圓來理解。經中,文殊大士說:「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例如我們在嘈雜的劇場中,臺上台下,前後左右,男女老少,種種音聲,我們能同時聽到,都能辨別,一一分明。不用回頭轉腦,不用撥動開關,調正方向,一時都聞、一切都聞。可見聞性圓含一切,於是可知自性亦然。再說常,我拍手一下,大家聽到聲音,再拍一下,又聽到聲音,拍時便有聲,不拍便無聲,聲音有生有滅,可是人的聞性沒有生滅。聲音滅時,聞性不滅,所以隨時拍手,隨時能聞。從聞性是常,可知自性真常,不生不滅。從文殊大士指出的圓通常,我們可以進一步理解《要解》所說,我們本心圓通常,不是肉團心,也非緣影心,那都是生滅心,即是妄心。真心常住,所以沒有初後;真心圓含十方,所以沒有邊際。聞性,隨聲音之生,而聽到聲,即是隨緣;聲音滅而聞性不滅,即是不變。由於自性圓含十方,所以十方國土皆是自心中所現之物。我們目前雖因妄想執著,妄心作主,真心未能顯現,故「昏迷倒惑」。但我們若能」一念回心」,依佛教誨,背塵合覺,發菩提心,求生淨土,「決定得生自心本具極樂」。人們往生並不須跑向遠方,只是生在本人心中,所以決定能生。淨業行人於此應生決定信心,不可疑惑。這就是信自。信自,也即是信自佛。

2)信他。信他即是信他佛。我們應當「信釋迦如來決不誑語;彌陀世尊決無虛願;六方諸佛廣長舌,決無二言」。首先要信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釋尊是我們的導師,教導我們受五戒不能妄語,所以釋尊絕對不會說妄語。《金剛經》說:「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佛所說的,都是真實,都是如,沒有虛妄。我常說釋迦牟尼佛不要人一文錢,也不要人去投他一張選票。釋尊捨棄王位眷屬,雪山苦修,成佛後也只是沿門托缽,討飯為生,這都為的是什麼?還不只是為了要救度我們!所以我們應該深信佛的教導。《阿彌陀經》是佛金口所說,佛說:「從是西方過十萬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這都是真語實語,決定不會騙我們,而且淨土三經中的《無量壽經》與《觀經》,都有會中大眾,親見阿彌陀佛與極樂世界的記載。這都是歷史事實,決不是神話故事。所以我們應當相信,既然相信,就應當依教奉行,「應當發願,願生彼國」。

二者,我們要信彌陀世尊決無虛願。阿彌陀佛是大願王,所發四十八大願,都已實現。大願的中心是第十八願,願文是「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所有善根,心心回向,願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這條大願也正是本經的綱宗,確指信願持名。若能聞名生信,而且是至心信受,至心指登峰造極的誠心。這表「信」。下面說「樂」,表歡喜。歡喜極樂國土,才會發願求佛。從「樂」字直到「願生我國」表「願」。以下「乃至十念」表「持名」;念佛當然念愈多愈好,但未能多念,乃至平時只修十念法以及臨命終時能念佛十聲,都可蒙佛接引,往生極樂。以下又說,如果有人能行如上的十念,而不能往生,就不成佛。現在經中說「阿彌陀佛成佛以來,於今十劫。」可見阿彌陀是已成之佛。其因中所發一切大願,決已全部圓滿成就,故決無虛願。我們信願持名,就必與彌陀大願相應,往生極樂。

三者,要信六方諸佛亦即十方一切諸佛。經中說「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經中說諸佛現廣長舌相,《要解》說世間常人若能三世不妄語,舌相薄而廣長,吐出時可以自覆其面。可是此經中諸佛為讚淨土法門,所現廣長舌相,可以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所以現此希有妙相者,正是為眾生生起決定信心。復用此不妄希有舌相「說誠實言」,令諸眾生,皆信諸佛所讚,純一真實。諸佛毫無異語,所以說沒有二言。所讚者,「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正是本經原有的經題。可見此經是不可思議功德,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我們能遇這樣殊勝希有的不二妙法,實應當至心信受,不當疑惑。所以《要解》說我們應當「隨順諸佛真實教誨,決心求生,更無疑惑,是名信他。」

六信中自和他是一對。兩者都能信,這是正信。一般說來,文化不高,閱讀經典不多的人,容易信他,而難於信自。若說自心是佛,便不敢承當,且認為那是貢高我慢。又有人一聽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便不敢信,認為虛無縹緲,怕落空。這都是信心不深的表現。但若能真實信他,老實念佛,仍能往生,只是往生後的品位不高。另外一種,便是專談信自,不能信他。這多屬矜文化較高,讀經較多,甚至是頗有研究的人,喜說自心是佛,但不信他佛。認為念佛求往生,是心外覓法,是著相。於是輕視淨宗,不願求生淨土。當然也就錯過這個殊勝的方便法門,而難於在現在生中證不退轉。更有甚者,有人偏重自心是佛,本來是佛,本來成佛,於是就反對一切修德。殊不知修德有功,性德方顯。若論性德則一切蠢動含靈都本來是佛;倘無修德,又與那些蠢動之類有什麼分別?所以《要解》說:「偏重自佛,即是我見未忘;諱言他佛,卻成他見顛倒。」進言之,自他不二,才是圓融無礙之旨。佛法是無盡藏,切莫得少為足。

(3)信因。因和果也是一對。因果問題很重要,一個人若真深信了因果,就不同於普通人了。若真信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便知一切皆有前因,用不著貪求、計較、分別和營謀,便減少無窮的煩惱與過失。欲深知因果,必須明三世因果。三世即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佛經說:「欲知過去因,現在受者是。欲知將來果,現在作者是。」現在我們都得人身,這是由於過去生中,曾種持五戒之類的善因。至補在座諸位,能來參加當前殊勝的「念佛七」道場,其中許多位還是久修居士、出家大德、寺院長老,這都是過去多生的善因,不於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這說明欲知過去所種的因,只看當前所受的果,就清楚了。至於將來的果呢?那只看現在所種的因。現在大家從發菩提心,打七念佛為因,所得之果就是往生極樂,蓮池化生,證不退轉,都是阿  跋致,並且等同在兜率內院的彌勒大士。可見三世因果極為重要。但世人對此很難生信。所幸當前國內外有識之士,重視了這個問題,做了大量的調查研究,發現許多能記憶前生的實例,並且已有用英文寫出的專題報導。至於我自己最近也聽到青海省會附近所出現的一件實例。該地村中有一個幼童在初能說話後,即向父母說,我不是你們的孩子,我父是××,我母是××,我名××,我村是×××。於是這一奇聞立即傳播出去。所巧者這幼童所說其前生父母,離開他的家只十幾個村。聽到後即去訪問,相見之下,證實無誤。孩子認識來者正是前世父母,父母證明童子即是已故愛子。於是這一幼童就有了兩套父母。這一事實很能說明問題。更有趣的是:上海某居士(電機工程師)最近親自在各地調查,在我國西南發現了另一實例,與上述者如出一轍。

至於人死如燈滅之說,看來要站不住腳了。大科學家們,已有了新的體會,例如大科學家薛定鄂,是量子力學的權威,近來研究生命科學,薛氏說:「我在母胎時,並不是我生命的開始,我是依照了過去的藍圖,而出現我的生命。我的死亡,也並非我生命的結束。」薛氏之說生前已有藍圖,死後生命並不結束,恰恰否定了人死燈滅之俗論。至於「藍圖」等。則相似補我教所說阿賴耶識,即第八識。此識含藏一切種子,我們的現在世與將來世都決定於此識中的種子。所以我常說佛教是極科學的。我是學自然科學的,我瞭解科學,我敢這樣說。

因果不虛,欲免惡果,必須不造惡因。欲求善果,務要先種善因。故云「菩薩畏因」,先從因上努力。眾生顛倒,不明因果之理,例如惡徒行兇,當宣佈立即槍決時,嚇得雙腿都軟了,這就叫眾生畏果。遇到惡果,便害怕了。他如知道畏因,便不至於行兇作惡,肆無忌憚,當然也就是避免死刑的惡果。

在信因之中,最殊勝之因,莫過於《要解》所說:「深信散亂持名猶為成佛種子,況一心不亂,安得不生淨土?」散亂心中念佛,都會成了成佛的種子。例如經典中說,佛在世時有一老人來求出家,舍利弗用慧眼觀察,看出老人八萬劫以來,未種善因,不准出家。老人大哭,佛聽到後,叫舍利弗准他出家。因為老人在八萬劫前是一樵夫,一次在山中打柴遇虎,逃避上樹。虎過後,放心了,念了一聲「南無佛」。此一老人在八萬劫前,在驚亂中念了一聲佛,八萬劫後,憑此善因,遇佛出家,後證阿羅漢果。又如《法華經》說:「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由上可見,散亂之心,稱佛名號,尚有這樣殊勝功德,何況一心念佛,能念到一心不亂的境界,焉有不能往生之理?信願持名是往生的親因,從此妙因必得往生的妙果。正果老法師在起香日開示大眾「  期以證」,可見這個道場不是通常地隨喜結緣,而是要在這七天之內達到一心不亂。念佛達到一心不亂就決定往生。曾有人問蕅益大師說:「人若在念佛七日念得一心不亂之後,又造惡業,仍能往生否?」大師答得好,大師說:「果得一心不亂之人,更無起惑造業之事。」我現在做個比喻,例如燒開水,水燒開後,便已消毒,可以放心飲用。縱然放涼了,也是涼開水,依然可以食用。反之,這一壺水,今天放在爐上,燒五分鐘,拿下來放涼,明天又放在爐上燒五分鐘。這樣燒一百年,始終不能當開水用。大家蒸飯,也是同樣道理,要一口氣成功,免成夾生飯。我們用功,也正是這個道理。現在的道場就是希望在這幾天之內把水燒開,這就是  期取證。經中所說的一日,是指甘四小時。所以在道場內要一心念佛,出道場回到家中仍應一心念佛。不要回家就看電視等,心就亂了。家務儘量安排好,可以在七日之內,下至只是一日,專心持念。我們現在所念這本《阿彌陀經》是姚秦時代羅什大師所譯,要求念到一心不亂,唐玄奘大師所譯此經中則把這一心不亂譯為「繫念不亂」,兩譯合參便知羅什大師的「一心」才相當於玄奘大師的「繫念」,就是說一心是指專心持念心不散亂。不是指事一心與理一心。因事一心則消除了見思二惑,理一心則可破無明,都是甚深境界。現在合參兩譯,知道一心同於繫念,所以我們真實發心,老實念佛,綿綿密密,精進不已,以此為因,必得往生極樂的妙果。至於現在達到一心不亂也是可能的。往生時品位就更高了。

4)信果。《要解》說:「深信淨土諸善聚會,皆從念佛三昧得生。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亦如影必隨形,響必應聲,決不虛棄。是名信果。」可見,信果就是要信從念佛之因,得往生之果。深信極樂淨土中「諸上善人,俱會一處。」都是由於念佛念到一心不亂,入念佛三昧而往生極樂世界的。諸大菩薩亦復如是。例如此界最尊的普賢文殊兩大菩薩,乃釋尊的脅侍。在《普賢行願品》中,普賢發願偈為: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再看《文殊發願經》,文殊發願偈為:願我命終時,盡除諸障礙。面見阿彌陀,往生安樂剎。以上兩偈實質全同,五言偈即從七言偈精練而成。又《文殊說般若經》說:「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隨佛方所,端身正向,能於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中能見過去現在諸佛。可見念佛功德難思。上至文殊普賢諸大菩薩,悉皆念佛求生極樂國土,諸上善人下至一切人民,皆因念佛而得往生。皆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又如自身之影,必隨自身;空谷回音,必應於響。從因得果,果不離因。念佛之功,功不唐捐。往生之願,決不虛發。能這樣信,名為信果。


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最上乘論   五祖弘忍禪師


最上乘論
  五祖弘忍禪師述
  凡趣聖道悟解真宗。修心要論若其不護淨者。一切行無由取見。願善知識如有寫者。用心無令脫錯。恐誤後人。
  夫修道之本體須識。當身心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無有分別。自性圓滿清淨之心。此是本師。乃勝念十方諸佛。
  問曰。何知自心本來清淨。答曰。十地經云。眾生身中有金剛佛性。猶如日輪體明圓滿廣大無邊。只為五陰黑雲之所覆。如瓶內燈光不能照輝。譬如世間雲霧八方俱起天下陰闇。日豈爛。也何故無光。光元不壞。只為雲霧所覆。一切眾生清淨之心亦復如是。只為攀緣妄念煩惱諸見黑雲所覆。但能凝然守心。妄念不生。涅槃法自然顯現。故知自心本來清淨。
  問曰。何知自心本來不生不滅。答曰。維摩經云。如無有生如無有滅。如者真如佛性自性清淨。清淨者心之原也。真如本有不從緣生。又云。一切眾生皆如也。眾賢聖亦如也。一切眾生者。即我等是也。眾賢聖者。即諸佛是也。名相雖別身中真如法性並同。不生不滅故言皆如也。故知自心本來不生不滅。
  問曰。何名自心為本師。答曰。此真心者。自然而有不從外來。不□束修於三世中。所有至親莫過自守於心。若識心者。守之則到彼岸。迷心者。棄之則墮三塗。故知三世諸佛以自心為本師。故論云。了然守心則妄念不起。則是無生。故知心是本師。
  問曰。何名自心勝念彼佛。答曰。常念彼佛不免生死。守我本心則到彼岸。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故云。守本真心勝念他佛。又云。勝者只是約行勸人之語。其實究竟果體平等無二。
  問曰。眾生與佛真體既同。何故諸佛不生不滅。受無量快樂自在無礙。我等眾生墮生死中受種種苦耶。答曰。十方諸佛悟達法性。皆自然照燎於心源。妄想不生正念不失。我所心滅故得不受生死。不生死故即畢竟寂滅。故知萬樂自歸。一切眾生迷於真性。不識心本。種種妄緣不修正念故即憎愛心起。以憎愛故則心器破漏。心器破漏故即有生死。有生死故則諸苦自現。心王經云。真如佛性沒在知見六識海中。沈淪生死不得解脫。努力會是。守本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自然與佛平等無二。
  問曰。真如法性同一無二。迷應俱迷。悟應俱悟。何故佛覺性。眾生昏迷因何故然。答曰。自此已上入不思識分。非凡所及。識心故悟。失性故迷。緣合即合說不可定。但信真諦守自本心。故維摩經云。無自性無他性。法本無生今即無滅。此悟即離二邊入無分別智。若解此義但於行知法要。守心第一。此守心者。乃是涅槃之根本入道之要門。十二部經之宗三世諸佛之祖。
   問曰。何知守本真心是涅槃之根本。答曰。涅槃者體是寂滅無為安樂。我心既是真心。妄想則斷。妄想斷故則具正念。正念具故寂照智生。寂照智生故窮達法性。窮達法性故則得涅槃。故知守本真心是涅槃之根本。
   問曰。何知守本真心是入道之要門。答曰。乃至舉一手爪畫佛形像。或造恒沙功德者。只是佛。為教導無智慧眾生作當來勝報之業及見佛之因。若願自早成佛者會是守本真心。三世諸佛無量無邊。若有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者。無有是處。故經云。制心一處無事不辦。故知守本真心是入道之要門也。
   問曰。何知守本真心是十二部經之宗。答曰。如來於一切經中。說一切罪福一切因緣果報。成引一切山河大地草木等種種雜物起無量無邊譬喻。或現無量神通種種變化者只是佛。為教導無智慧眾生有種種欲心心行萬差。是故如來隨其心門引入一乘。我既體知眾生佛性本來清淨如雲底日。但了然守本真心。妄念雲盡慧日即現。何須更多學知見所生死苦一切義理及三世之事。譬如磨鏡塵盡明自然現。則今於無明心中。學得者終是不堪。若能了然不失正念。無為心中學得者此是真學。雖言真學竟無所學。何以故。我及涅槃二皆空故。更無二無一。故無所學。法性雖空要須了然守本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故。涅槃經云。知佛不說法者。是名具足多聞。故知守本真心。是十二部經之宗也。
   問曰。何知守本真心是三世諸佛之祖。答曰。三世諸佛皆從心性中生。先守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後得成佛。故知守本真心是三世諸佛之祖也。上來四種問答。若欲廣說何窮。吾今望。得汝自識本心是佛。是故慇懃勸汝。千經萬論莫過守本真心。是要也。吾今努力。按法華經示汝。大車寶藏明珠妙藥等物汝自不取不服。窮苦奈何會是。妄念不生。我所心滅一切功德自然圓滿。不假外求歸生死苦。於一切處正念察心。莫愛現在樂種未來苦。自誑誑他。不脫生死。努力努力。今雖無常共作當來成佛之因。莫使三世虛度狂喪功夫。經云。常處地獄如遊園觀。在餘惡道如己舍宅。我等眾生今現如此。不覺不知驚怖殺人了無出心。奇哉苦哉。若有初心學坐禪者。依觀無量壽經端坐正念。閉目合口。心前平視隨意近遠。作一日想守真心。念念莫住。即善調氣息。莫使乍麁乍細。則令人成病苦。夜坐禪時或見一切善惡境界。或入青黃赤白等諸三昧。或見身出大光明。或見如來身相。或見種種變化。但知攝心莫著並皆是空。妄想而見也。經云。十方國土皆如虛空。三界虛幻唯是一心作。若不得定不見一切境界者亦不須怪。但於行住坐臥中常了然守本真心。會是妄念不生。我所心滅一切萬法不出自心。所以諸佛廣說。如許多言教譬喻者。只為眾生行行不同。遂使教門差別。其實八萬四千法門。三乘八道位體七十二賢行宗。莫過自心是本也。若能自識本心。念念磨鍊莫住者即自見佛性也。於念念中常供養十方恒沙諸佛。十二部經念念常轉。若了此心源者一切心義自現。一切願具足一切行滿一切皆辦不受後有。會是妄念不生。我所心滅。捨此身已定得無生不可思議。努力莫造大。如此真實不妄語難可得聞。聞而能行者恒沙眾中莫過有一。行而能到者億叉劫中希有一人。好好自安自靜。善調諸根。就視心源。恒令照燎清淨。勿令無記心生。
  問曰。何名無記心。答曰。諸攝心人為緣外境麁心小息。內鍊真心心未清淨時。於行住坐臥中恒懲意看心。猶未能了了清淨獨照心源。是名無記心也。亦是漏心猶不免生死大病。況復總不守真心者。是人沈沒生死苦海。何日得出。可憐。努力努力。經云。眾生若情誠不內發者。於三世縱值恒沙諸佛無所能為。經云。眾生識心自度。佛不能度眾生。若佛能度眾生者。過去諸佛恒沙無量。何故我等不成佛也。只是情誠不自內發。是故沈沒苦海。努力努力。勤求本心勿令妄漏。過去不知。已過亦不及。今身現在有遇得聞妙法。分明相勸決解此語。了知守心。是第一道。不肯發至誠心求願成佛受無量自在快樂。乃始轟轟隨俗貪求名利。當來墮大地獄中。受種種苦惱。將何所及。奈何奈何。努力努力。但能著破衣飱麁食。了然守本真心。佯癡不解語。最省氣力而能有功。是大精進人也。世間迷人不解此理。於無明心中。多涉艱辛廣修相善。望得解脫。乃歸生死。若了然不失正念而度眾生者。是有力菩薩。分明語汝等守心第一。若不勤守者甚癡人也。不肯現在一生忍苦。欲得當來萬劫受殃。聽汝更不知何囑。八風吹不動者真是珍寶山也。若知果體者但對於萬境。起恒沙作用巧辯若流。應病與藥。而能妄念不生。我所心滅者真是出世丈夫。如來在日歎何可盡。吾說此言者至心勸汝。不生妄念。我所心滅則是出世之士。
  問曰。云何是我所心滅。答曰。為有小許勝他之心。自念我能如此者。是我所心涅槃中病故。涅槃經曰。譬如虛空能容萬物。而此虛空不自念言我能含容如是。此喻我所心滅趣金剛三昧。
  問曰。諸行人求真常寂者。只樂世間無常麁善。不樂第一義諦。真常妙善其理未見。只欲發心緣義遂思。覺心起則是漏心。只欲亡心則是無明昏住。又不當理。只欲不止心不緣義即惡取空。雖受人身行畜生行。爾時無有定慧方便。而不能解了明見佛性。只是行人沈沒之處。若為超得到無餘涅槃。願示真心。答曰。會是信心具足志願成就緩緩靜心。更重教汝。好自閑靜身心。一切無所攀緣。端坐正念善調氣息。懲其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好好如如穩看看熟則了見此心識流動。猶如水流陽焰曄曄不住。既見此識時唯是不內不外。緩緩如如穩看看熟則返覆銷融虛凝湛住。其此流動之識颯然自滅。滅此識者乃是滅十地菩薩眾中障惑。此識滅已其心即虛凝寂淡泊皎潔泰然。吾更不能說其形狀。汝若欲得者。取涅槃經第三卷中金剛身品及維摩經第三卷見阿閦佛品。緩緩尋思細心搜撿熟看。若此經熟實得能於行住坐臥及對五欲八風不失此心者。是人梵行已立所作已辦。究竟不受生死之身。五欲者色聲香味觸。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此是行人磨鍊佛性處。甚莫怪今身不得自在。經曰。世間無佛住處菩薩不得現用。要脫此報身。眾生過去根有利鈍不可判。上者一念間。下者無量劫。若有力時隨眾生性起菩薩善根。自利利他莊嚴佛土。要須了四依乃窮實相。若依文執則失真宗。諸比丘等汝學他出家修道。此是出家出生死枷。是名出家。正念具足修道得成。乃至解身支節。臨命終時不失正念。即得成佛。弟子上來集此論者。直以信心依文取義作如是說。實非了了證知。若乖聖理者。願懺悔除滅。若當聖道者。迴施眾生。願皆識本心。一時成佛。聞者努力當來成佛。願在前度我門徒。
  問曰。此論從首至末。皆顯自心是道。未知果行二門是何門攝。答曰。此論顯一乘為宗。然其至意道迷趣。解自免生死。乃能度人直言自利不說利他。約行門攝。若有人依文行者即在前成佛。若我誑汝當來墮十八地獄。指天地為誓。若不信我世世被虎狼所食。

  最上乘論一卷(終)


2015年12月15日 星期二

後出阿彌陀佛偈經


後出阿彌陀佛偈經


後漢失譯師名

惟念法比丘,乃從世饒王。
發願喻諸佛,誓二十四章。
世世見諸佛,垓數無有量,
不廢宿命行,功德遂具成。
世界名清淨,得佛號無量,
國界平夷易,豐樂多上人。
寶樹若干種,羅列叢相生,
本莖枝葉花,種種各異香。
順風日三動,翕習如華生,
墮地如手布,雜廁上普平。
一切無諸山,海水及諸源,
但有河水流,音響如說經。
天人入水戲,在意所慾望,
令水齊胳肩,意願隨念得。
佛壽十方沙,光明普無邊,
菩薩及弟子,不可算稱量。
若欲見彼佛,莫疑亦莫忘,
有疑在胎中,不合五百年。
不疑生台坐,叉手無量前,
願欲遍十方,須臾則旋還。
惟念彼菩薩,垓劫作功勤,
本行如此致,得號會世尊。
佛興難得值,須臾會難聞,
講說士難遇,受學人難得。
若後遭末世,法欲衰微時,
當共建擁護,行佛無欲法。
佛能說此要,各各勤思行,
受此無量福,世世稽首行。

蓋聞紫虛蕩蕩資銀隥而遐升,碧浪滄滄駕寶舟而廣連,有菩薩戒品荘嚴者,太宗文皇帝之尚儀也。賢明早著,令德宿昭,雪皎意華,冰清心鏡。才兼六行,蕙質久而彌芬。位極一時,蘭性幽而逾馥。有佩稻粱之惠,無忘亭育之恩奉,為朕躬敬造一切經論,龍宮妙旨抒四辯於言泉,鷲領遺文流一味於法海。以茲勝福,用彼良因,上奉七廟之靈,下散十方之眾。縱使風炎變起甘露,濕而無窮,永劫遷移,香乳流而不竭云爾。



2015年12月14日 星期一

從《金剛經》到《無量壽經》第七講 黃念祖居士 主講



第七講

作為最後一講,從《金剛經》我們完全談到《無量壽經》了,今天所要講的是《無量壽經》的宗要,即它的宗旨、要領。

《無量壽經》是淨土宗的第一經。關於淨土法門的殊勝,在《無量壽經解》第一卷開頭有這樣幾句話予以說明:「淨土法門者,乃一乘了義……」淨土法門是一乘法,是了義法。佛所說的法中,許多是三乘法,讓大家證阿羅漢、證圓覺、修菩薩道。所以,「聲聞乘」、「圓覺乘」、「菩薩乘」這三乘稱為「三乘法」。等到最後,佛說《法華》的時候,就彙三為一了,也就不再說「三乘法」了。「三乘」是一種權說,是權巧的說法,因為佛初轉法輪時,眾生根器還不夠,不能把真實的法向大家和盤脫出,所以給眾生先講「三乘法」。說到最後究竟處,那就是「一乘法」。統統都要成佛,這就叫做「一乘法」。它是最究竟的法!佛最真實的說法!不是佛為了將就眾生的根器而說的權巧法,而是表佛境界的法!《無量壽經》則正是這「一乘法」。因為對於「極樂世界」,在《往生論》裏有這樣的話:「二乘種不生」。只是為了自覺而發的二乘種性的願心,是不能往生的!到了極樂世界,純粹都是「阿鞞跋致」(不退轉)。諸上善人都是發心的大菩薩!大家經常所說的「有聲聞乘」,這個「聲聞」,不是就他發心而言的,而是就他的斷惑而言的。他的斷惑水平相當於「聲聞乘」的水平,但實際他所發的心卻是「大乘心」,是一乘法。因此淨土法門與《法華》所說的「一乘法」,兩者是一回事。都是最殊勝的、最圓滿的、最究竟的、最真實的法!

佛所教的法中,分有「了義教」與「不了義教」兩種。「了義」就是徹底的;「不了義」就是不徹底的。那麼,怎麼叫「了義」,怎麼叫「不了義」呢?凡是講「諸法實相」的經典,就是「了義」的經典;凡是沒有講到「諸法實相」的經典,就不是「了義」的經典,即是「不了義」。

因為眾生根器、水平都各不相同,所以佛說的法也各不相同。對水平低的,就講「不了義法」;水平高的就講「了義法」。所以,常常你會發覺這部經與那部經好像有衝突而不一樣,按現在的話講,就是有矛盾,原因就在於此!那麼,兩部經有了矛盾怎麼辦呢?都是佛說的,我聽哪個呢?其實,佛早就告訴我們了,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要依止於那個「了義」的教說,而不能依止於「不了義」的教說。也就是說,哪本經是了義經,就依止於哪本經。

淨土法門是「了義」的教。《阿彌陀經》中包括釋迦牟尼佛在內,十方諸佛都來讚歎阿彌陀佛,原因就在於它是「一乘了義」的教!「萬善同歸,三根普被、凡聖齊收……」永明延壽大師有一部《萬善同歸集》,說一切善最後所得的果,都是要彙到「阿彌陀佛」這個大願之海中,就像一切水都要流到大海中一樣,一切善行最後所歸宿的,你要得到的最終善果,就是要最終都歸宿到彌陀的願海之中。

有許多法,只是上根之人修起來合適,下根人就很困難了,比如參禪,許多人就不相信有「頓法」,甚至有些修禪宗的出家人也不相信,那就不好辦了!由於根器的原因,所以不可能人人都接受頓法,學密法也是如此。包括前面提到過的我那個師兄弟在內,許多人學了密法之後,發神經病的人不只一個二個,有很多。這倒不是因為「法」有問題,而是因為修法的人根器不夠造成的。根器不夠就會生出障礙,引起魔障,下場很慘!

只有淨土法門,才能三根普被。你再沒有水平的也可以往生。前面提到的那位老太太,往生之時很安祥的,比活著的人都要安祥,她雖然大字不識,就這樣的水平,她卻往生得很好。所以,不是只有永明大師、智者大師乃至文殊菩薩才能往生極樂世界,而是「三根普被」。

有的法,你叫上上根的人修,他還不耐煩、不願意修呢!我個人就是個狂妄的人。當年,對於有些說法,我還聽不進去,覺得不入耳,後來是《金剛經》才把我給折服了。所以說有的法不是三根普被。而淨土法門則不然,唯獨淨土法門,最上根器的人學也不屈才,最下根的人學,也可以入門,真正是凡聖齊收。

「橫超三界,逕登四土,極圓極頓,……」淨土法門的特殊之處,在於橫超三界,這三界是:欲界、色界、無色界。要離開這個欲界,按普通的修行方法是很難的!「欲界」包括欲界天,佛教稱之為「帝釋」。即是欲界,那還有男女之情。「欲界」上面就是「色界」,色界成為梵天。梵天修梵行、清淨行。要按普通的法門來說,一個人在一生中,只要有一次男女行為,就已經不清淨了,就不能再生梵天了。生天就這麼難!「色界」之上還有「無色界天」。要想豎出「三界」,就要把見惑、思惑完全斷盡才成。不僅是咱們人類的見惑、思惑,「欲界天」、「色界天」乃至「無色界天」的見惑、思惑統統都要斷得乾乾淨淨。高了不說,就拿咱們人類而言,思惑中的「貪、瞋、癡、慢」這四個字,誰敢說自己已斷盡了一種?我看不見得有吧!連「欲界」中的「貪、、癡、慢」都沒人敢說斷盡,那就更不要說「色界」、「無色界」的「貪、、癡、慢」這四毒了,所以,這個豎出「三界」是太難了!

而現在這個淨土法門,是「橫出三界」,是依仗佛的願力加被的方法出「三界」。就好比一個竹竿,裏面有個小蟲子,它要沿著這個長竿一節一節地咬出去,那就太困難了!豎著咬,不知要咬到何時才能出去,而如果要橫著咬呢,只要橫著咬個窟窿不就出來了嗎!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一生勤苦,老老實實地修持,認認真真地念佛,你咬通了,就可以出「三界」了,這種出「三界」是「橫出三界」。順著竹竿一節節地咬出來,這是「豎出三界」,橫著咬出來是「橫出三界」,這一生就可以辦到!

我曾經問過貢噶上師:「咱們密宗都是即身成就,也就是即身成佛,往生淨土算不算是即身成佛?」他反問了我一句:「你說的是哪個淨土呀?」我說:「我問的是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淨土。」他說:「啊!那就是、那就算!」所以,我們一生中便能得到大成就,唯有這個淨土法門是最易行道!

所謂「逕登四土」,就是說你一旦到了極樂世界,到了「凡聖同居土」,不可思議處就在於,它與「方便有餘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是同等的,你生一土,就等於是生四土,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這個「同居逕登四土」,不但是圓教,而且還是「極圓極頓」之教。

天臺宗判教:藏、通、別、圓。其中最高者是「圓教」。藏教(三藏)是小乘;通教是通於大、小二乘;別教單指大乘;圓教最高,稱為圓教。有的是漸法,有的是頓法,稱之為漸教、頓教。華嚴宗就分為五教:小、始、終、頓、圓。這個淨土教,不但是圓是頓,而且是「極圓極頓」之教。對此,我在《大經解》中引證得很多了。有中國的、有外國的論註,都說明了淨土教是「極圓極頓」之教。用蕅益大師的話講,《法華經》和《華嚴經》的精髓都在《阿彌陀經》裏體現了。這兩部經典是最圓最頓的經典。既然它們的精髓都在《阿彌陀經》中有所體現,這不正說明淨土教也是最圓最頓的嗎!不可思議呀!《阿彌陀經》的經名就叫「不可思議」。

我們修任何法門沒有不好的,但是對於淨土宗,特別提醒一句,千萬不要輕視淨土,你願意修其他什麼法門,可以接著修,我從來不喜歡勸人說:「你這個法門修不好,換換樣」。既然抱定一個法門,那你就要努力去修。但是最好你要求生淨土,你不求生淨土,也千萬不要誹謗淨土,你要是誹謗了淨土宗,那就是在誹謗「如來大法輪」!你要是這樣地謗法,那比「五逆十惡」的罪還大!有些人還自以為自己修得很精進、很不錯了,但就是因為你謗法而已經上了謗法的名單。所以,這一點今天提出來向大家作為供養,希望大家千萬在言談舉止上注意,不要流露出輕視淨土的言論。

淨土宗是如此殊勝的,別的法門都是難行道,唯有淨土宗是易行道。我們要重視這部《無量壽經》,好好去研究它,要依止這個法門。那麼,淨土法門的經典中,哪一部是最重要的呢?古人早已替我們作了選擇,《無量壽經》稱為淨土第一經。淨土三經、淨土四經、淨土五經,這其中都有《無量壽經》。大家念的《阿彌陀經》是其中之一,還有《觀經》也是其中之一。淨土這三經是根本的經,有的加上了《普賢行願品》,還有的加上了《大勢至圓通章》,各個選擇不一,於是才有「四經」、「五經」之說。另外還有《後出阿彌陀佛偈經》。儘管許多經典帶著說了西方極樂世界,千經萬論之中,唯有這《無量壽經》最為重要!在日本非常重視此經,但在中國,念此經的卻很少。中國歷史上註解《無量壽經》的,從古至今也只有兩部:一部是隋朝的慧遠大師(還不是淨土宗的那個慧遠);另一個則是三論宗的祖師,唐朝的嘉祥大師。此外再沒有註解《無量壽經》的了。

為什麼註解《無量壽經》的本子很少呢?這是因為《無量壽經》的翻譯本太多,沒有一個最理想的譯本,所以塵封於「大藏經」中,就是因為缺少一個善本。至今流傳下來的各個譯本之間出入很大,出入的程度遠遠大於《阿彌陀經》、《金剛經》的譯本。例如:此經中最重要的內容是「發願」,而這五種譯本之中,記錄「四十八願」的有兩種,即魏譯本和唐譯本;記錄「三十六願」的有一種,即宋譯本;最古的譯本漢譯本和吳譯本,是「二十四願」。由此可見,有「二十四」、「三十六」、「四十八」等數量不一。平時大家只知道有「四十八願」,而不知道還有「三十六願」、「二十四願」之說。由於沒有善本,所以大家不知道讀哪一本為好。後來,經過王龍舒居士(著《龍舒淨土文》)作了彙集;彭紹升對魏譯本也作了刪節,稱之為「節本」。再加上清咸豐年間的魏莫申(音)彙集的一本,一共形成有八個彙集本。但是這些彙集本都有缺陷,特別是有些彙本,好些文句是彙集者自己寫進去的,與原譯本不符。有鑒於此,先師夏蓮居居士才又彙集了一本,也就是現在大家所看到的這本《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這一本是抗戰日本投降之後才定稿的,是最新的,至今成為佛教界公認的一個善本。我所發心註解的也正是這個善本。

一旦「法運」到了,有些經典也就應運而生了,所以這個善本的出現與「法運」有很大的關係。我們常常也感歎,後人的因緣比古人強的地方也有,這部善本的出現就是一個說明。再比如,當年智者大師聽說有《首楞嚴經》,他整天向西頂禮,希望他能讀到《首楞嚴經》,還是智者大師呢,但他一輩子也沒能看到《首楞嚴經》。他是隋朝人,而這部經直到唐朝武則天時代才傳入中國來。好困難呀!是擱在肉裏藏著帶進來的,經過手術從肉裏才取出來。所以,我們今天讀《首楞嚴經》,讀得很方便,不知道當年來之不易呀!所以說,有時候後人的福報還勝過古人。今天這部《無量壽經》善本的出現,確實是我們當代人的一種殊勝因緣福報。善本的出現,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它是關係到今後眾生得度的一件大事。我們談到《無量壽經》,當然就要依據這部善本,我所註解的《無量壽經》,依的也是這部善本。

我們研究這部經,首先要研究經的玄意,而不是一上來就看這經的正文。要先深入研究這部經有幾重玄意。天臺宗為解釋各經內容之深義,立有五種義解法:

第一,釋名。就是一部經為什麼它叫這個名子,這個名子有什麼含義。

第二,解體。就是一部經,以什麼為體。我們知道談實相的才稱作「了義教」,不談實相的就不是「了義教」。它是以什麼為體?它是不是談實相的,是不是以實相為體?這就叫「解體」。比如   《阿彌陀經》,蕅益大師便指出:此經的體就是實相。

第三,明宗。闡明一部經的宗是什麼。也就是此經的宗旨是什麼。所謂「宗」,就是修行的要徑。宗就是告訴你修行的路應該怎麼走。「宗」分三層意思:一是修行的要徑,重要的途徑怎麼走。二是契合本體,契合實相,契合真如的關鍵。三是「六度萬行」的綱要。因此我們瞭解「宗」是很重要的!

第四,論用。要知道一部經的作用是什麼。

第五,判教。知道它屬於哪一教。

在《淨土資糧》中談到了《阿彌陀經》的宗,它的宗是「信、願、持名」。《阿彌陀經》稱為小經,《無量壽經》稱為大經。這部大經以什麼為宗呢?大經就是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為宗。大經、小經,實際上是一部經。古德有時稱為「大本、小本」,《阿彌陀經》被稱為「小本」或「小經」;《無量壽經》被稱為「大本」或「大經」。就《華嚴經》而言,《法華經》就是「大經」;《無量壽經》就是「中經」;《阿彌陀經》就是「小經」。是屬於「華嚴」的同類。

既然知道了這部經的宗旨是「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那麼什麼是「發菩提心」呢?為什麼要「發菩提心」呢?這個「菩提」可以翻譯成「道」,「菩提心」就是「道心」。也可以說是「正覺」、「佛」。發心是因果關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菩提」就得「菩提」。佛法是心地法門,不是別的,完全是你心地上的事情。你如果發了「菩提心」這個因,必然成就「菩提」的果。通俗地講,這個「菩提心」就是大智慧、大慈悲、大願力這三者圓融為一體的心。三者為一體的,不是大拼盤,而是「三即是一,一即是三」。

再深入地講,如《往生要集》所言:菩提心分為二種:一種叫做「緣事發心」。一種叫做「順理發心」。就是順著這個實際的理體而發的心。這兩種發心正好與密教相合:這個「緣事發心」,在密宗稱為「行願菩提心」,即所發的廣度眾生的種種大願,是隨著事而發的心。第二種「順理發心」,在密宗稱為「第一義諦菩提心」或「勝義諦菩提心」。名詞雖然不一樣,但顯密圓融起來,這兩種叫法是一致的。據我本人發現,在密教裏許多不好懂的地方,都能從這個顯教的大乘經典裏找到根據。

所謂「隨事發心」,就是煩惱無量誓願斷(法身成就之因)、善法無量誓願修(報身成就之因)、眾生無邊誓願度(應身成就之因)、佛道無上誓願成(求證佛果之因)。這樣一個發心,擱在一起就是成就「無上菩提」的因。這個因果是不可思議的!正如經上所說:「發心畢竟二無別,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禮初發心」。初發心與最終成佛,兩者是無分別的,一切平等嗎!雖然是一切平等,但先發心與後成佛的那個心比起來,前者難呀!為什麼呢?因為眾生都在迷惑顛倒之中,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能生起一念清淨的正信之心,是極不容易的呀!所以說:「如是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不是為了救自己)「是故我禮初發心」(所以我要頂禮初發心的人)。我們不要輕視自己,真正發了菩提心的人,我們就叫他初發心菩薩,稱菩薩了。你要學般若,就稱學般若菩薩。你應受頂禮,給你頂禮的人都是菩薩,都是菩薩給你頂禮。

真是如此,這個心的果報,當然成佛。種菩提得菩提,雖是菩提,但華報生淨土,是先生淨土,然後成佛。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個菩提心的心量是廣大無邊的,長遠無限的,所以能感得廣大無邊的依報淨土、長遠無量的正報壽命。這樣的一個果報,除非是發菩提心,否則不可能承當得起。這是「緣事發心」的心相。也就是我們的「四弘誓願」,在密宗稱之為「行願菩提心」。這個發心相對還是比較容易的。

第二種,所謂「順理發心」,就是真正信解「諸法皆如幻夢」的道理。也就是《金剛經》上所講到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你要是真正發心之後,就會把一切的事情都看得如夢如幻、如泡如影。也就不會對此執著而較真了。我常給大家打比方:見到這一切功名富貴、一切一切妻兒老小,都只當成是肥皂泡。因為一切都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要滅掉的,所以沒有什麼可留戀的。要知道一切事物沒有滅的時候其實就是虛妄的,表面肥皂泡是個球,但根本就沒有球的存在,當你認為存在的那一剎那,其實當體便是虛妄的!不要等泡滅了才看出它的虛妄性。一切都如夢幻,一切就是指「諸法」,它包括了世間、出世間的一切事情。有的人修定得了點境界,出現了一些奇異功能,於是便覺得這是得了真實受用,其實這樣認為就耽誤了大事了。要知道一切皆如夢幻,你依然還在諸法的範圍之中,所以是非有非無的。

大家習慣於執著,不是執有就是執無。要是「有」就不可能是「無」;要是「無」就不能是「有」,這是形式邏輯思維而不是辯證思維。諸法實相是離於有、無的!佛法難懂之處就在於此。經中一講「無」,於是大家就以為什麼都沒有;以為一切色都是空,那麼既是如此,這些擺在眼前的東西怎麼不空呀?經中的真正意思是,有與無都離開,而是「非有非無」的,是離言絕慮的。離開了言語,用言語是表達不出來的!如以電視來說,它是把一個圖像分成許多小格,彙集到電視螢幕上,從而形成完整的圖像。如果是一個完整的圖像傳送過來是不可能的。同樣的道理,佛法要想全部用語言表現出來擺在你面前,也是不可能的。也等於給你分成了許多小格子,還需要你像電視一樣把它們還原,通過你的還原才能顯現出佛法的真相。所以,什麼開悟?所謂「開悟」,就是你跟佛同步了,你能把零散的小格還原成完整的圖像,這就是開悟了!

發菩提心不僅是「離言」的,還是「絕慮」的。不是思慮所能達到的。用研究、用思想的方式,那是意識而不是絕慮。既是意識,那就是分別識,凡是分別識都是錯誤的。我們要修佛法,就是要成就,就是要轉識為智,把這個識轉成智慧才是成就!現在,人都是在這意識分別中修行,所以《四十二章經》說:「甚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離言絕慮的,非思慮所能及的。從此去信、去理解,發廣大心,不見有煩惱可斷,不見有善法可修,善法與煩惱都是平等。然而它不是沒有可斷、可修的,雖然知道要度無邊無量的有情,可是不存能度和被度的心,能隨順於空無相、隨順於無願。就如《金剛經》所說的:「如是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由此可見,這樣地發心是不可思議的!是真正明白了順理發菩提心的心相,也就是《金剛經》的境界!

這個「隨事發心」,是可以退轉的,這是因為不定性的人也可以「隨事發心」的結果。所謂「不定性」就是指道心不強,還沒有定性,願心忽升忽降的人,這樣的人也能發心。而「順理發心」就沒有退轉可言,因為凡是順理而發心的,肯定都是菩薩性的人才能發起,已經決定是大乘心,以菩薩為性,這樣的發心功德無邊!

所以,什麼是「菩提心」,我們通過元曉大師(唐朝高麗國的大德)的話,知道這個發心有多大的功德:「設使諸佛窮劫演說彼諸功德,猶不能盡。」一個人發了菩提心,即使諸佛拿多少劫來給你講說他的功德,也還是說不完的。所以這個發菩提心的重要性就在於此。再有省庵大師在《勸發菩提心文》中也說:「發菩提心是諸善中王。」什麼是「善中之王」?彭二林居士在《無量壽經起信論》中說:「是知菩提心者,諸佛之本源,眾生之慧命。才發此心,已成佛道 。以與佛智、不思議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相應故。」菩提心是什麼?是諸佛的本源!諸佛都是以菩提心為本的;是眾生的慧命。你發了菩提心就有了智慧的生命。咱們只知道這個壽命,可你還不知道自己有慧命,其實你若真正修持,發心之後,你就有了慧命。才發此心,你就已成佛了,正如經中所言:「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由此可見,淨土宗是圓教,是最圓頓的教,不立階梯,直下成佛!《無量壽經》中講「三輩往生」,不論上輩還是中輩、下輩,都是因為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的結果。由此可見發菩提心的重要。

很多人都對密宗感興趣,其實密宗最重要的還是在於它強調發菩提心。修密宗之所以成佛快、得果大,就是因為發菩提心的關係!我們對此可以用密宗的經典作以引證。《菩提心論》說:「此菩提心,能包括一切菩薩功德故。若修證出現,則為一切導師,若歸本則是密嚴國土,不起於座能成一切事。」現代科學界最新發現:一個細胞包括了一切細胞的資訊,細胞間不是隔裂的,一跟一切都是貫通的。發菩提心也是這個道理,你發心就包藏了一切菩薩的功德。若修證就會出現,現在之所以沒有出現,是因為你沒有發心,一旦發心於修證中就會出現,你則成為一切有情的導師。若歸本,那這個發心的本是什麼呢?就是「密嚴國土」。就是「大日如來」的國土,在《華嚴經》毗盧遮那稱「華嚴世界」,也就是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就是「密嚴國土」。只要發了這個菩提心,你不用下座,就是坐著便能成就一切事。一切佛所做的度化眾生的願都能圓滿成就了。這是極其讚美了發心的功德。另一部密宗經論《菩提心意》又說:「菩提之心是成佛之本,大事因緣莫過於是。」菩提心是成佛的根本。佛為什麼出世?就是這大事因緣。這個大事因緣就沒有比發菩提心更大的了。誰能真正發起了菩提心?這是了不起的事情!我們看經中常常說的,有多少多少人發菩提心,證明就是難得呀,記載下來。發了菩提心,就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這與《彌陀要解》以及《淨土資糧》所講的信、願、持名是一致的!

下面我們再說說,為什麼只提倡要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這其中有許多原因:

第一,在一切方便之中,用蕅益大師的話講就是:「一切方便之中,求其最直接、最圓頓者,莫若念佛。」最直接,張口就來,而且最圓頓,這一句佛號功德無量,「莫過於念佛求生淨土了」,因為一切念佛法門之中,「求其至簡至穩當者,莫過信願專持名號」,所以這是比較來比較去,最簡單、最圓頓、最直接、最穩當的!

第二,最為穩當。對此大家要注意!我們這個修持,不要搞得很冒風險。現在許多修密的人,得了神經病,發狂昏亂,不是一個兩個人,也不止三個四個人犯。如果這麼修就不穩當,莫若專持佛號。又「阿彌陀佛」是萬德洪名,它是由於萬德成就,才成了「阿彌陀佛」,為什麼成就了呢?因為種種功德都成就了,種種誓願也都成就了,所以這個「阿彌陀佛」的名號也就成就了。這個名號是萬德所產生出來的,因而我們念這個佛號,就把德給召來了。比如我這有一串念珠,是由種種的寶所成就的,那麼這串念珠中當然也就包含了種種的寶。如果其中有珍珠、瑪瑙所成就,那麼這串念珠肯定包含了珍珠和瑪瑙。同樣的,這句佛號由於是萬德所成就的,所以這句佛號就包括了萬德。念佛就是借這句名號把這萬德便叫了出來。

再打個比方:人們修房子,房頂上有個師傅,房下有個徒弟,師傅說「我要瓦刀!」,徒弟就拿瓦刀上去;「要灰漿!」於是又把灰漿送上去;「沙土!」,沙土就又上去了——名子嗎,你要什麼來什麼,這就是以名召德。念「阿彌陀佛」這個名號召來的是什麼呢?召來的是阿彌陀佛的萬德。所以,持名不必再需要觀想、參禪等等。最簡單、最直接不過了!《圓中鈔》說:人人都有嘴,人人都有心,初發心的凡夫,你只要有嘴,就可以只持名號,不論是困還是忙,是動還是靜,行、住、坐、臥都可以修,所以最為方便啊!尤其是現在,大家都很忙,讓大家一天上三課,每課三個小時,那你的生活家庭就沒法照顧了。而現在你完全可以在生活之中、勞動之中、在排隊之中......你都可以念佛。我常說,咱們就是要變廢時為有用時,即不管你是男是女、是智慧是愚癡、是有地位還是下賤,都可以如元曉大師在《遊心安樂道》中的話:咱們所造的這個惡業,是從妄想生的。它沒有真實的根,所謂「妄想」就是虛妄;所謂「無明」就是沒有無明。那麼咱們為什麼成為眾生,是因為「無明」。而《心經》不是告訴我們「無無明」嗎!正如《涅槃經》也講到的:當佛就要涅槃之前,入了種種的禪定,入了種種的世界,給大家找「無明」,但最後告訴大家,找無明不可得!沒有無明!所以眾生所自造的一切惡業,都是從妄心生的,因而是虛妄的。

念佛的功德是從真心而起的,從妙明真心起來的。真心就像太陽,妄心就如黑暗,不管黑暗持續多少年,哪怕是上千年,只要光明一現,黑暗就消了。所以念佛就是用真心去破妄心,這是很直接的,是不是!正如《觀佛三昧經》上所講:釋迦佛去度自己的父親,教父親念佛,於是父親就說:「諸佛的果德、真如、實相、第一義諦,這些為什麼不讓弟子我去修呢?」佛的父親在佛面前也自稱自己為弟子。於是佛就告訴他:「這些不是不好,但並非凡夫所行境界」。凡夫做不到的,所以才勸他行念佛三昧的方法。釋迦牟尼佛在勸說他的父親時舉了一個例子:一個很大的臭樹林,我們聞著都生病,裏頭只要長出一棵旃檀,整個一百多里的林子便都變成香的了。這個念佛法門就是如此。你種種的煩惱妄想就如同一個大臭樹林子,但只要你念佛,它就轉變了。這與我們剛才所講的太陽破黑暗的道理一樣。所以咱們通過譬喻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念佛法門。

再深入一點講,就是念佛的功德。念佛中,能念與所念都是實相,所以《彌陀要解》中蕅益大師說:「能說所說、能度所度、能信所信、能願所願、能持所持、能生所生、能讚所讚(一切能所),無非實相之印之所印也。」無量光橫遍十方,阿彌陀佛稱為無量光佛,無量光十方遍滿,橫滿空間。無量壽,即是壽命無量、時間無量,豎窮三際:過去、現在、未來,永遠有。這個宇宙的存在不就是因為有時間和空間嗎!而阿彌陀佛在空間上即是無量光,在時間上又是無量壽。橫豎都交徹。橫豎交徹就是無量光,就是法界的本體遍佈虛空。三際一如就是無量壽,是法界的本體。那麼把這個本體作為阿彌陀佛的身、阿彌陀佛的國土,所以「阿彌陀佛」這個名號就是法界的本體,也就是眾生的本來理性、眾生的妙明真心。對此,夏(蓮居)老說過:「一聲佛號一聲心。」你念一聲佛號的時候,就是你的妙明真心的體現。持名就是始與覺合本。念佛是始覺,眾生在不覺之中,無明妄動而不能覺悟,開始念佛了,就是開始覺悟了!念的是什麼呢?念的是無量光、無量壽。無量光、無量壽是眾生的本體、是咱們的本覺。始覺一念就合了本覺,始覺與本覺就合二為一了。

始覺很重要!始覺要合本,咱們念佛就是始覺合本的最直接的方法了!始、本不二之後,當下雖是眾生你也就是佛了,因為這時的眾生與佛不二!所以「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你念「阿彌陀佛」,一念相應,離開了能念與所念,清清淨淨的「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你當下就是佛呀!如此一念一念地下去,念念相應了,你就念念之間都是佛了。這就是殊勝之所在嘛!

我們再用密宗來引證:密宗是很殊勝的(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因而當許多人看到有葷的東西來供佛,便對密宗產生了懷疑。不大好懂,但是對於殊勝的密宗,我們不能隨便就加以批評!(編者註:供養之有無在於一心,以何供佛並不重要,重在一心。一心誠淨即是佛心,何需葷、素之分別。密宗之殊勝即在於此!)日本真言宗高僧空海大德,在顯密諸教的教判上立十種住心(指心之十種狀態),密宗即被判為「第十住心」,認為在「華嚴」之上。當時,日本的華嚴宗不服氣,到淳和天皇那裏告狀,天皇就只好把大家都請來。華嚴宗的大德對空海僧說:「你立這個十住心,我們華嚴宗不同意!」空海說:「我反正是從中國學的這個法來,我就是按此修持的。」於是他就放大光明,這一放大光明,把整個的皇宮都照亮了。這時,反對的人都頂禮而不再反對了。皇帝便也起來向空海高僧獻袈裟。所以這個「十住心」也就被認可而成立了。

日本所傳是「唐密」,為龍樹菩薩那一支。龍樹菩薩和蓮花生大士是一致的,互為師祖。龍樹菩薩親見金剛薩埵得了法,蓮花生大士是從阿難那得到的釋迦牟尼佛所傳的法,並從空行母那裏得了法。這兩個人都是了不起的祖師!而且彼此間有交流。中國內地的「唐密」是屬於龍樹菩薩所傳的一支,所以對蓮花生上士知道的比較少,而在西藏地區則主要是蓮花生大士的傳法。日本的興教大師說過:「自『阿』字出生一切陀羅尼,自陀羅尼出一切佛。」日本密宗最高的法就是「阿」字觀。越高的法就越簡單。大家總喜歡繁瑣的,越繁瑣便越以為這樣的法才是高深的。他不知道,諾那祖師有過這樣的話:「愈高深的法、愈殊勝的法,愈簡單!」「阿」字生出一切陀羅尼,這一切陀羅尼從這「阿」字生出,這一切陀羅尼生一切佛。所以這一切就從這「阿」字出來的。又說:「『阿』字真言,十方佛心。諸佛法身同所加持」。又「毗盧遮那,以此『阿』字名為秘藏。」又「三身唯說『阿』字一法,諸廣讚此法功德,聞名觸耳,諸罪冰消。唱聲見字,萬德雲集。淺觀但信,直遊淨土,深修圓智,現證佛道。」這三身的佛——法身佛、報身佛、化身佛只說「阿」字這一法。你聞到了這個「阿」字,就會諸罪冰消了;見了這個字,一切德就彙集了。淺淺地觀想一下,你只要能這麼信,都可以生淨土,你深修,有圓滿的智慧,現身即可證佛道。極讚這「阿」字的功德,由此也可知佛號之功德。

興教大師還說:念佛號功德之好,就在於佛號包括了這個『阿』字。所以,我們修的這個淨土法門,它是密教的顯說。凡對密宗有懷疑的,到此就不要再誹謗密法了。「阿彌陀佛」的「阿」字如此殊勝,就在這一句佛號中,你去念就是了!

蓮池大師在《彌陀疏鈔》中,一上來就談「體」。「大哉真體,不可得而思議者,其唯自性歟。」「真體」是什麼呢?「靈明洞徹,湛寂常恒」。靈明,不僅是明,而且是靈明,明到了極點,光明至極!徹,透徹,不但透徹,而且是洞徹、徹悟到了極點!是湛寂常恒,這個寂淨,是湛然寂淨,是常恒的!無生無滅,這是什麼呢?就是我們離開一切向背、一切染淨,就是我們當人的自性。怎麼能恢復我們的自性呢?大哉妙用是什麼呢?就是這一句佛號!這一句佛號就能把濁變成清,把背覺變成向覺。一句佛號,「齊諸聖於片言,越三祗於一念十方諸聖,文殊、普賢、觀音、勢至都是諸聖,念這一句佛號,即與他們看齊,稱為「齊諸聖於片言」。「片言」,就是「南無阿彌陀佛」!你當下就與文殊、普賢、觀音、勢至看齊,要有這樣的信心。相信你只要念就可以達到這樣的成果、這樣的功德!如果你不能相信,認為「我哪有這麼大的功德呀?」於是便只以為我這樣只是念念,只是種種善根罷了,那麼你用這樣的心去念,那也就只是種種善根罷了!因為什麼呢?因為你的心是這樣,你的心與佛的心是一個本體,佛也不能勉強你。「越三祗於一念」,三大阿僧祗劫通過這一念便被超越了。所以這是頓法!大家要知道,這是極圓極頓之法!這是最後一講,以此作為對大家的供養。

下面是結束語:我從《金剛經》談到《無量壽經》,《無量壽經》的宗就是「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這個發菩提心有如此殊勝的功德,念阿彌陀佛又是如此殊勝的功德。而且這麼方便!我願大家都能以此遵循這個宗,我們去修持。如果覺得這其中的理深了點,不是那麼好體會,那大家就按小經(《阿彌陀經》)的信、願、持名,完全是一樣的!小經有《彌陀要解》、《淨土資糧》可以作為參考。謝謝大家!耽誤了大家很寶貴的時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