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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8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14 王驤陸居士 開示






131. 問:何謂密宗四蔓?

答:即四種蔓荼羅之簡稱也,一者大蔓荼羅,指十法界一切有情眾。二者三昧耶蔓荼羅,指一切器與非情之物,悉不離佛性而平等。三者法蔓荼羅,乃一切有情無情之音聲色塵文字諸法,皆以詮表物義者。四者羯摩蔓荼羅,乃一切事業之動作,融此四者而會合之,故蔓荼羅者,圓輪具足義也。

132. 問:云何三密加持?

答:轉身口意三業使空淨也,手結印契,身密也,口持咒,口密也,意合瑜咖,觀證菩提,意密也,合此三法,證入秘密莊嚴心,是為佛地,此三密義也,瑜珈此言三密,秘密者,自知之謂,莊嚴者,清淨果德也,在密曰秘密莊嚴,在禪曰歸宗,貴在自己覺知,非他人可測。

133. 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義作何解?

答:阿字,一者短音,菩提心義,為一切字之首。二者長音,乃行義,以四智印瑜珈,修行速疾,方便證入菩提正因。三者去聲,等覺義,四者入聲,涅槃義,由斷煩惱所知二障,得四種涅槃,一自性清淨涅槃,二有餘依,三無餘依,四無住涅槃。總表生不可得,證無生忍而已。耨字,言一切法譬喻不可得義,如來萬德,難可比喻也。多字,言一切法如如不可得義,證得本覺如如也。羅字,言一切法清淨無垢染義,以智慧火,燒妄執塵勞以盡故。三字,言一切法,一切諦,不可得義,如實諦觀,一切諸法,性相平等故。藐字,言一切法無我不可得義。三字同上,但又有入現前降沾大雨,般若波羅密門,悟一切法時,平等性不可得故。菩提字,言一切法無縛義。若知自身中菩提心成就,三世平等,猶若虛空,離諸前象,則知一切有情心、諸佛心,同一清淨,生同體大悲,將種種方便,令一切有情,皆離苦趣,此字義也。佛對菩薩為無上,對二乘為正等,對凡夫為正覺,簡言之,成佛而已。

134. 問:密宗何以又名真言宗,義作何解?

答:密宗又名真言宗,乃教主法身大日如來之密語。密語者,心語也,此語能顯諸法實相之妙諦,又名陀羅尼,或名明,或名神咒,或名密號。陀羅尼者,總持也;明者,如來智慧光明輪也,持之可滅無明;神咒者,能顯不思議之六通及五神通,故如天之有自在悅意咒,一唱即得是也。密號者,與他不共,惟自家眷屬能測,如軍行密令是也。以三密加持,故又稱瑜珈宗,表行法也。大日經云,此法隨順眾生,如類開示真言教法。而金剛頂經謂是一切如來秘奧之教,自覺聖智修證法門,故與顯教二乘宗意,證無為空理者不同,行者當取密宗實義之事修,以證顯教圓義之空理,則兩得之矣。又真言宗教主為毗盧遮那如來,一切如來,無不由此化身,此如來,常於秘密法界心殿,開演自證三密門,度諸眷屬,大悲業用,三世常恆,無有暫息。

135. 問:孟子曰吾善養我浩然之氣,如何是浩然之氣?

答:此孟子一生得意自負語,在孔子則不肯直說,不識者遂目之謂狂,然當時實無第二人,孟子亦不作第二人想也。余初亦以為養氣未足,故有此語,後見其語曰萬物皆備於我,此一語,真見道已至極圓融,非真能善養浩然之氣者不能也。浩然之氣者,即遍滿法界之體性也,體性既滿法界,則萬物皆在我包羅之中,無一而不備。可見其悟入之浩大,與真體內充之力量矣。養者,保持而勿失此浩然之氣也,尊為亞聖,允無愧色。

136. 問:儒釋道三教是否可以合一。

答:法有三門,我心則一,能融其義,道斯光大,余意當以佛道為宗,孔道為教,道則與儒本合。今之道教,術而非道,但正不必廢棄,取之為用可矣。佛教則體用皆全,得一可貫於萬,一門達於普門。惟在初學宜分列之,防其混雜無宗也。至已開悟,則宜融會之,亦方便多門之意,佛言一切法皆是佛法,固執者,難與言道也。

137. 問:如何而可降魔?

答:降魔之法,在先明魔為何義,魔字從麻從鬼,言陰森之鬼,足使心亂如麻可見魔由心起,我心若空,魔不乘便。佛入慈心三昧,魔自遠引,三昧者,一切不受之正定也,心與相對,即有所受,既受於魔,乃言降伏,今能降之我既空,則所降之魔又安在哉?此最上降魔法也,又如大悲咒,人人知為可以降魔,然則名曰降魔咒可耳,何又名大悲咒也,須知心能大悲,則同體平等之念,油然而生,既平等矣,魔與我,兩皆空寂,不復再有人我勝負得失之見,魔自遠引。又心縱不能大悲平等,而悲憫之心既起,如父之於子,子受父慈,子自俯伏,此亦降也,倘與之逆,即為對峙,先自居於敵對地位,魔心安肯俯伏,故有降魔之見者,即動魔念,自且成魔,又將如何降伏之耶。

138. 問:孔子與老子之意境,在佛教是何地位?

答:孔子老子,乃東方先來之佛也,在佛門為辟支佛。雖未聞佛法,而意境則與佛相合也,老子告孔子曰,爾齋戒,澡雪而精神,掊擊而智,夫道難言矣,古文而與爾同,此真悟道語,尤妙在掊擊而智一語。雖然,此尚在功用地,以此智尚屬世智,故必加以掊擊,若言佛智,則不可得者是,而能掊擊者亦是也,佛固不取世智,而亦不廢世智,是在明悟,不在掊擊耳。至於孔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語,亦為妙不可及。



2016年12月1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13 王驤陸居士 開示






121. 問:如何得安身立命去?

答:把安身立命的東西尋到了,即是安身立命。

122. 問:如何而得法眼淨?

答:此淨其見也,淨者非斷絕之謂,不著而已。學者當知見屬於心,心空則見淨,佛性非有,莫作空見,佛性非無,莫作有見,若云非空非有,亦莫作法見,然必如何而可,曰如是知,如是見,不執能,不執所,則法眼淨矣。

123. 問:諸同參每喜分高下,固屬是病,但不如是,則無所觀摩,恐亦近於退廢矣,揆諸當仁不讓之義,亦應有所比較,究竟如何而可?

答:分高下以資觀摩,原無不可,但人器局總小,易生嫌怨,切切不可。修行總在自己,不問他人,所貴者,法眼正,因地正,遲速與勝劣,乃一時之因緣,不必計較也,況為力不同科,只要同一向西,不走錯路,到之早晚,又有何礙。彼時間相未破,先執有我,遂有此病。昔余修法時,發願諸師兄先我成就,亦恐有此劣見耳。

124. 問:在印心精舍之淨、禪、密三法合修法門,與其儀規,可公開否?

答:佛法無私,有何不可,但信入者少,而成見太多,未必肯依法修持耳,茲開示如下:


一、先禮佛三拜,香、花供奉如儀。


二、會坐一堂中設一首位,餘圍坐,如禪堂趺坐式,但不可飽後,或有風處坐。


三、由首座誦念彌陀經一卷,餘人息心靜聽。


四、誦經畢,首座焚香插爐內,擊木魚三下,入靜。


五、大眾同時手結彌陀印,持南無阿彌陀佛聖號。
  甲、金剛持,口不出聲而唇動,口不停念,手不解印,心不著意。
  乙、不取觀想,不取勝境,不緣外境,不守死定,萬念紛起時,只一句彌陀,當下掃蕩淨盡,隨來隨掃隨掃隨空。
  丙、念時不疾不徐,不屏氣,不計數,不執能念,不取所念。
  丁、有時似睡非睡,口未停念而忽而念其他經咒者,覺即改正,毋庸謂悔,此靜中定相現前之境,亦不可妄執為是。
  戊、見光見佛,或聞大聲,或見接引等像,皆屬幻相,切勿執取,凡從前念佛貪著接引者,八識中已具此幻影,此時因靜極而流露,非屬聖境,萬勿執取。當以解空而勿理為第一義,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滅也。
  己、腿酸時,可以換腿,身勿動搖,上座前,先小便淨手。
  庚、腹內氣動而鳴,均可隨便切勿壓制,使之不通。


六、一枝香滿,首座先徐徐出聲念佛,十數聲,聲由小而大,然後擊木魚三下,大眾不起於座,即自起參,自問即今我念佛者是誰,約十分鐘。


七、首座開示淨土要義一段,與禪密三法合修之理,講畢同念回身下座。


八、如坐七者,亦只開示一次,香則六枝起(上午四下午二),至八枝(上午五下午三)十枝(上午七下午三)為度,夜無課,經亦只一卷,最後往生咒二十一遍而已。


九、如是修法,有四人以上,即可稱僧(比丘亦必四人以上稱僧,居士亦然,成為一組),如是結社虔修,每日坐香三枝(每枝約一小時),依此規矩行之一年,無有不得三昧定者。


十、此修法比較舊法為勝,而不同者如次,
  甲、不出聲念,則心歸一,用三密加持法,容易得定,而慧由定出,且易啟發。
  乙、不傷氣,無彼此雜亂之擾。
  丙、無禪宗枯坐昏沉之弊。
  丁、不勞走香繞佛,而自入無念之境。
  戊、下手以先證入三昧,得阿鞞拔致,成就十方淨土為旨,西方自在其中矣。此時加以願力,更見堅強,故名立地往生法。
  己、不先取觀想者,以三密合持,易得定也,此法合禪淨密三法而修,由心中心密法中化出,法最勝妙,證得者已有多人,倘一試之,必有奇效。
  庚、開示語錄,可參觀本會出版各書,庶與此修法相印。

125. 問:經云眾生本來是佛,實有所疑,請即開示。

答:此當注意本來二字,眾生之所以為眾生者緣,一念之妄動,根本由於無明,若論本來,於一念未起前,一念正放下時,兩頭亦都是寂然空淨,湛然不動,與佛不二,惟雖寂然湛然,始終不明所以,故是眾生。眾生是一秒鐘,但除此兩頭外,還向什麼處見個佛境。

126. 問:經云不暇方便,即可頓悟如來地,此理究竟如何理解?

答:此言當下即是,論本體,眾生本具佛性,絲毫無缺,一覺即慧開,一放下即佛境現前,不勞再事故作,若稍故作,即又失本來矣,此乃明心後,除習氣之最簡要法門。不假方便者,即不必再用其他對治之法,只一放下可耳。

127. 問:如何而能對境可不驚不怖,是否解空,抑或另有法門耶?

答:對境而生驚怖者,其先已有得失心,總以順我者喜,逆我者惱,驚怖者,惱之始也,顛倒之初也。若平時解空力強,則一切都無可怖可驚者,臨時更不必對治之矣,故用功宜在平時,以覺為主要,若不能覺,此時縱不驚怖,將來必仍歸入驚怖而顛倒,倘能覺悟,或其力未充,雖有一時之驚怖,於大體究亦無疑耳。

128. 問:外道所修,自異正法,但如何引度之耶,以我既不遷就恆順,而正法彼又不信,不知有方便法否?

答:度外道,當先就外道而近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不可怕罵也,我行我素,不求名聞,方可度彼。因佛教團體,真慈悲者少,不以謗人,即怕受謗,寧可守法,不與往來,或故示守正,拒人於千里之外,而外道經此拒絕,益不肯虛心受教,門戶之見轉深,互相水火,云何度哉。況為師者,於外道所學,自己毫無門徑,先不能折之使服,如何引彼入勝,菩薩度生,最難同事,不真慈悲者,不肯身入火坑也,恆順二字,法無定義。余俟因緣成熟時,當道冠道袍溯江而上,一遊青城,或往青島嶗山上清宮中一托足也。

129. 問:恆順眾生之義,於子弟之不肖者,亦恆順之耶?

答:恆順者,非就字義言,一味以順為是也,子弟或而恆順其惡,是為姑息,害之非愛之矣,菩薩於子女,當大愛,不當小愛,逆度與順度,同一慈悲。若子弟非逆度不可,則逆度亦恆順也,不應順度而亦順度者,是名顛倒,非恆順矣。菩薩所行,非人可測,求在我者耳,何關外人事耶。

130. 問:修密以何為主?

答:以信為主,故有五信:一者信大日心王遍一切處,一切處無非大日如來,但愚人必以為他而非我,不知大日王即指佛性,我與眾生,無不具足,無不遍滿,是以禪密二門,同一八識起修也。二者信一切法,不離體相用三義,然當知三義即屬假名。三者信一切無非六大所造成,六大者,地水火風空識也,然當知一切不離六大,無自性也。四者信即生決定成佛,但當知成佛是剎那間之開悟,因地開朗,即生者,此生也,言此生定可忽然(因-大+力)地也。五者信心色是一,一切有情,齊成佛道。此名五信,但密宗以信師為尤切,與前五門,同一深信不疑,故能專一勿退,證入亦易。




2016年11月24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12 王驤陸居士 開示






111. 問:修心簡要之訣可得聞否?

答:行者當知四義:一不怕顛倒,只怕不覺,以覺則一了百了也。二不怕念起,只怕覺遲。三不怕不覺,只怕不常,恐忘失也。四不怕不常,只怕取覺,因覺亦幻法,心仍未空,尚非究竟,不名正覺。故初修時,以明根本為主,正修時,以時時提心為要。總之內修以明心見性為目標,認得幻心相貌,宜極透徹此根本智,通八識者也。外修以圓觀,一切境界,會入不二,心無驚怖而平等,此後得智,通六七識者也。根本智為證得,此賴修法,後得皆為練得,此賴人事,簡要之訣不過如此,然而萬千變化,在自己心悟,非可傳授。

112. 問:地獄二字作何解?

答:地為固義,獄為牢義,人能毋固毋我,地獄自空。凡入地獄者,最初條件,是一固執,此為癡之根,以見理不明,不達因果,動則得咎,並不自知其為惡習,久而貪心益熾,貪之不得,瞋心遂起,三業惡因,愈演愈烈,不覺入於地獄,然亦平日所積功深,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人只要不堅固執我,把此心練成活潑潑地,轉念快者,轉善亦快,出地獄亦快。總之世人以地獄為地獄,佛菩薩則以一切不究竟為地獄,蓋今日雖不入地獄,將來仍不能免,故不取也。

113. 問:如何是色空不二義?

答:此義甚深,非證者不知,今於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下更加四句,曰色不離空,空不離色,色空不二,即空即色。茲立色空相對義以解之:(一)世間一切形形色色,不論為物為境為事為理,乃至心中一切見,都屬於色,而世間一切形形色色,不論為物為境為事為理,乃至心中一切見,都屬於空。(二)色本不有,因緣會合而有,故知為空,空本不立,因色而見空,故空由色而顯。(三)色本體是空,空必依止於色。(四)色不離空,空不離色。(五)色即是幻,幻即是色。(六)正有色時,即已是空,正說空時,何莫非色。(七)色是幻相,如言石,空是幻義,如言硬。(八)色可見,為眼見,空不可見,為理見。(九)色是色,故幻,空亦是色,故亦幻。(十)色固空,空也是空。(十一)色是果上色空,空是因上色空。(十二)以平等故言不異,以不二故言即是。(十三)見色為空,是由果尋因,因空了色,是由因達果。(十四)由是而知一切物是幻,一切心與見亦幻。(十五)由是而明一切事固幻,一切理與法亦幻。(十六)由是而悟所悟者幻,能悟者亦幻。(十七)既空於色,當空於空。(十八)即空於空,乃有不空,達於空不空義,是入不二法門。
游戲於色空不二之間,無染無雜,是名自在,心果自在,何苦可依,故心得自在,行般若深行者為菩薩,心本自在,常寂常照而無功用者為佛。此義原為八地菩薩,由妙觀證入空不空如來藏,顯平等三昧者說,把此意識透,則世間一切事,一切理,一切物,一切境,一切我,一切法,都是不值半文錢,自肯放下,無一顧之價值,於一切善法惡法,自然不驚不怖不畏,甚為希有。

114. 問:學人往往啟未來之憂,恐此生不及成就,將何法以解此惑乎?

答:此不必怕也,只要專心痛切,三年無不成就,空憂無益也。汝不必問將來如何,只自問我現在如何,大凡未學前,每犯一懶字,以不肯吃苦也。至於修有所得,又犯一待字,曰姑徐徐云爾,此亦懶之根也。及修至中途,又犯一疑字,此時最易中止,恐上當也。若修有所證,告其所以,或許其有相應處,則更犯一怕字,種種拖宕,隨處與自己客氣。嗚呼,人生如白駒過隙,更待幾時耶。

115. 問:何謂客氣?

答:凡人不免有二客,即二種客氣是也,以心失主宰,惑亂滋甚。所謂客氣者,一為境奪,隨境喜怒悲歡,自忘主宰,入於客位,重則被縛為奴,苦厄生焉,故必賴主見。但主見則又執我,復被情見所覆,不能解脫,自又居於客位,惑苦生焉,是名二客。前者為我愛,後者為法愛,同為之奴,惟粗細之分耳。故以開慧為第一義,以慧空境,更以慧空慧,定力強,識力遠,則我執力微,客塵煩惱,自消滅於無形矣。 人於患難時,所遭者同,損害亦同,然所受則不同也,以一能觀空,一惟執有。觀空者,雖遭大損,亦淡然處之,不為所動,何也,以眼前損害,已於未損害前,先預計及之,得失之念早淡也。若夫執有之人,眼光既短,得失心重,稍受損害,已不堪其苦,雖平日苦口告之,彼仍冥然罔覺,不到真苦時,不省悟也,然亦只一時之感覺,其貪瞋之心,終未消滅,仍舊客氣用事,此未有不憂傷以病死者也。故過去事勿追想,未來事勿思量,現在事勿住著,以過去如夢,未來如雲,何可執取,至眼下事,閃剎如電,雖欲住著,不可得也。是以見聞不可斷,當寂寂然,蕩蕩然,無所繫縛,用行捨藏而已,主宰在我,此便是佛境。

116. 問:修道人不宜貪著富貴,此義是究竟否?

答:非定欲棄富貴也,不貪著耳,富貴是人之因緣法,真修道者,必善處富貴者也。世厄也。世人貪著富貴,二乘厭惡富貴,菩薩不廢富貴,亦求富貴,但方便取得為利他故,佛則無可不可,富貴貧賤,如一而已。故能享大富貴者,惟佛為能。四兄季亮云,處困苦惟有福人處得,今日不能處困苦者,即他年不能享福者耳。

117. 問:何以學佛必以發大心為主?

答:佛說一部華嚴經,只重大心凡夫一句,蓋成佛必以法器為主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可見器局要私通,意志要剛毅,因毅則每近於偏執而不大,弘則雖廣大而少規範,互相調劑,方可任重而致遠,曾子以死而後已為遠,不知弘毅者,果是何物,雖死而不昧也。世間一切學問,除開慧明心一事外,餘均生滅不實,毀卻有用時光心力於無用之地,甚可惜也。金剛經以十方虛空為喻,正說一個弘字,以割截身體時,尚未忘忍辱度生之願,是說一個毅字,是知成佛亦以弘毅為根本。

118. 問:學佛唯心,與科學唯物之理有礙否?

答:科學亦唯心所致,絲毫無礙也,人為物欲所蔽,非物之咎,乃人之自愚,自科學昌明後,佛學益見光大,有相得益彰之妙。近代西方科學進步,已可敬佩,惜誤用於殘賊一途,彼謂萬物皆有電子,而電子相距間,都屬空間,若縮小而去其空間,電子相併,可使一駱駝巨物縮變為至微至小,過一針孔云,此已漸臻法界無礙之理矣,故使須彌山納於芥子,非不可能,惟此以喻心,彼乃言物理也,他日科學發達,必更使佛學智明,執我見者,可以止矣。

119. 問:釋家但言心性,而儒言魂魄,其義云何?

答:魂魄者,心之幻化也,以肉身為生滅無常,而本性屬恆常不變,人死則性離,飄流於外,其悠然蕩然者魂也,魂亦觸境而覺,若有所著。其魄也,其實皆心也,魂每上升,魄從下降,非二物也。魂屬於主,名曰神魂,必有所歸,魄每有著,著離則奪魄。凡生前無修持主宰之人,其魂魄亦如死後之飄流不定,甚感怖苦。及死於非命,或不甘早死者,其魄下降而為厲,或著於靈位,或依於屍體,或附於他人,或依諸卉木,竟有動作變化等事。初死者其力壯,久則萎弱,新鬼大,故鬼小,即此理也,外道有三魂七魄等語,乃附會三性七情而言,非究竟也。

120. 問:云何名三大阿僧祇劫?

答:阿僧祇者,言不可說之多也,或一世,或百世千世,都無定義,學佛修行,每不知修者何物,修為何事,若能自知修者為心,是超第一阿僧祇劫矣。修證至心不可得,是超第二阿僧祇劫矣。更進至習氣掃淨,非空非有,中邊不著時,是超第三阿僧祇劫矣。又修至空外境為第一阿僧祇劫,空內心為第二阿僧祇劫,再空色心之餘習,功行已圓,此名超第三阿僧祇劫也。世人動言必經三大劫,若問其由何時算起,則不知也,佛明說不於一佛二佛種善根,可見早已算起,何得以今世初學論也,又劫之不可以長短定義云者,譬如行道,道不必有遠近之分,而行有遲疾先後之別也。阿僧者,言多也,隨因緣而長短,不可說定有何多時也。




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11 王驤陸居士 開示






101. 問:禪宗之法意如何?

答:禪者,以妄念打除妄念,歸入無念時本來面目之妙法也,人人具足佛性,具足本宗,而自不知,有時剎那間狂心頓息,或平旦之氣時,本來面目,常常顯露,而人不知,不知即不能歸宗,乃用以心制心法,萬念歸一,一歸於空,使自知其無念時之本來面目而已,故曰歸宗。其以一句彌陀歸宗者,淨宗也。以三密加持歸宗者,密宗也。三法不同,而歸宗則一。一者何,無念時之本來面目而已。
所言三法者,禪為至難,以全仗自力,法取於祖,上上利根人,至少七年,多則二三十年不等,於今日之環境,修之實難,於居士尤不相宜,以居士之生障重也。二日淨宗,約三分之一靠佛力,三分之二為自力,更加以西方之目標宛在,至其極,不過萬法歸一,不能直證心源,歸於寂滅,且必此生證入不動地,然後可以往生,再經五百年花開佛見,此比較穩妥,然絕非劣慧人所可成就也,何也,以西方為成就門,此生得果地成就者,究有幾人,且照現在之修法論,亦斷難往生,惟多種善根於來世耳。三曰密宗,此密宗非指有相密言也,乃密部最高之第四真如門,心中心法也。此密不取於相,而亦不離於相,三分之二為佛力,三分之一為自力,於短期內,必可使行者證入無念時之本來面目。然亦非劣慧人所堪承受,必具有禪宗根器,再經指示,隨機啟發,一點即開,自與禪宗淨土會合,故於居士最為相宜。其修法非面授不可,因各人機緣不同,法亦隨異也。
今先言禪宗之修法。於今日修禪宗者,其人必具有數種資格如下:一、夙世有禪宗夙根者。二、可放下一切,預備十年功夫,不與世染,先行身出家者。三、其人性情,必肯吃苦,量大能捨,活潑而不浮躁,堅定而不固執,意氣爽逸,善惡之見不深,於世事曾經滄海,不可以世榮動者,又其人之相貌,必厚重多福,或清瘦而秀在骨者,年齡未過老者,少年時有不羈之才,中年時有出塵之想,垂老時身無疾病,不自以為老,又於教下或文字未深入固執者,此為上上資格。
所從之師,則難言之矣,但亦必具數種資格如下:一能觀機者,二能不拘於法者,三能得學人信任者,四資望具足者。
師徒相互者:第一在緣,緣有滿時,不可強也。第二在互信,師之於弟,信其根器至何種程度而授之,此為最難,若遇不堪承受者,過授彼反生疑而不信,而雙而雙方之同受阻力者,皆屬世法上之情見,此中奧理,難與不知者道也。故不具論。至於弟之於師,必十分敬信,越敬信越得益。禪宗下手法,切勿先看語錄等書,畫虎不成反類犬也,蓋此等書,乃悟後參證,比較力量之書,非可藉以開悟也。
禪定坐香,初為攝心,心難於一,遂藉一句話頭,此宋而後始有此法也。此一句話頭者,乃初機之開啟法,藉以作引,意在句外,非此一句中,有何特妙法門也,愚人不明所以,如意於此中求參,轉加迷遠矣。
坐香時,以專用自力,故用力全在自己,重不得,輕不得,過重則著,著意則遠馳而散亂,過輕則放,放棄則疲頹而入昏沉,月香板督飭者,止其昏沉也,然心正馳放時,苦無法以督之矣,故以提話頭為主。坐香時,死守死參,反誤靈機,故必行香,以調伏之,此名走香。走至極急極速,使無空再起妄念,無可再快時,一板止步,剎那間,一念不著,淨空湛寂之境,如曇花一現,上上根人,自能於此時一把拿住,呀,原來就是你!認識後,即不復忘失再參再參,始悟一動一靜,一隱一顯,本無生滅,本無去來,未悟前,本未失,今已悟,原未得,只在認得不認得而已,雖然,豈易言哉,若時節因緣之未至,雖直捷痛快告之,彼亦不信,何也,福薄而不敢承當也,故必經過多時之白吃苦,方有少分承當。
宗下之不輕許可者,其慈悲也,恐其一許,則或喜魔來乘,或驕慢於人,或自以為滿足,止不前進,故不敢也,不知其意尚 有未盡。蓋許者,許其已認歸家之路,方向不誤,照此走去可也,非許其已到家也。若許其已得家,則不啻勸其勿走,此師之罪過,當下地獄者也。至於學人誤聽所許,自生法障,不再用功,此屬自誤,於人何尤。
破參之後,正入手用功時矣,此時於禪於密於淨,皆無關矣,當加意於心地妙用,以反證本體之力。故習氣越去得勤,勤,本體力量越足,學人往往以根本初明,認為大事已了,嗚呼,此何異窮子負債累累,以苦行而得礦,自成巨富,乃守而不用,亦不還債,終成窮子,其可得乎。
破參後,正要加功於習氣上之照顧,習氣即是妄念,妄念不覺,即成為習,初為制而壓之,次為轉而除之,次為照而空之,次為覺而化之,再次為不照不空而自泯。如是日日用功,日漸反證所悟者,所認識者,絲毫無可疑處,則力量自然而增加,若與無事時,亦不妨稍坐,助其常攝在定,正不必著意於坐,磨磚求成鏡也。
學人於根本如認識不透,(此但云不透,不云不透而根本亦失也),則必有下列之疑誤:一者習氣來時,不能抵抗,反自疑所悟者非是,或以為另有法門,而見異思遷,棄甲而就乙,然照此用心,轉多而自誤,必不久又棄乙而就丙矣。二者其性急之風習來時,或竟生惱,而索性不修。三者其多疑之劣性即起,遂誤以為小乘法腳踏實地,我還是棄此就彼,於是再拜佛吃齋,走回頭路,不知膽子越小,越放不開,惡習未除,善習又來,夾雜一起,轉不能淨,是名倒修。此又量小福薄人,必經之煩惱也,經此一誤而不回頭,必再世矣,可哀也哉。又根本認識不透而如此者,其本來終不失也,惟止於中途不能前進,為可惜耳,行者切不可認為其人有此三種疑誤,遂指為未明也。
明心見性,乃成聖事業,必賢位方有此福德,若於作人道理,人情世故上,全不講究,則連普通人也不如,安望其居於賢位而成聖耶。力量之大小,在認識本來之透不透,功行之淺深,在凜覺本來之熟不熟。在未悟前,專致力於根本智,證入八識,以臻大圓,在既悟後,當盡力於後得智,妙觀六識,以達平等。六七識有力者,以根本智強也,七識平等者,由於六識起觀之妙也,力不足者,妙觀未平等也,終以我執堅固也。一切皆時未至、行未熟、觀未圓也,若捨Y捨此兩另有一心地法者,魔見也,非佛法也。

102. 問:心中心密之法意如何?

答:如實知自心一語,乃密部大日經主要經文也,簡釋之,則曰明心見性耳,心中心密,又為密部第四真如門,直證心田之妙法,非其他三部密可比。紅教黃教中,另有白教一宗,即直證白淨識,即九識法界體性智者,以由真如之體,啟般若之用,故與禪宗相合,非其人則不傳,蓋密證於心,誤用則害,密宗守之甚嚴,幾亦如中土顯教者,不敢談禪,視為危險,同一因噎廢食者也。
心性相貌,在禪宗以制伏妄心而參得之,以幻心制幻心,極難捉摸,是以參究多年,了無消息,因拿緊則呆板而死,流弊為讀話頭矣,放鬆則流浪逸去,更無從下手,參久而疲,又昏沉入睡,或落無記,或落偏空,其靈機反不活潑,此仗自力之所以千難萬難,非上上利根人,能離話頭而借徑直入者不能也。
心中心密則不然,余之不願早說者,正恐學人修密時,因我言而轉生知見,反不得定,故不說也,此惟已修心中心法過百座者,能因我言而肯再修者,可以示之。此貴在自悟,若早告之,於彼無益耳,此印心密之又密者也。茲將心中心特異之點,擇出如下:
(一)禪宗以起疑起參為入手,認識本心既透,即無所疑。心中心法,則一切不管,只如法而修,即鈍根人,修過三百座,無不得定者,過一千座,即不必再修矣。以體力以具,引之得法,自己肯用心,無不得個入處。故上座時,不許起疑起參,也不許夾雜他課,以分其力,得定自速,此根本不同處也。
(二)禪宗只意密一門,淨土只口密一門,此則三密加持,鐘點又長,克期以求證者也。
(三)律宗為初學人入手法門,由戒而定而慧;此則戒定慧三法同修,以手持印為身密,戒殺盜淫也,口持咒為口密,戒口業四惡也,意無所染,湛然明淨為意密,戒貪瞋癡三毒也,此寓戒於密者也,以戒A以戒體具足,故得定亦易,未有能戒定而慧不起者也。
(四)心中心法,不外由定生慧,然心難制一,今得三密,由戒以制之於自然,故不許其有所思議,及既得定,則於下座後,師以般若引其機,再教之起參,反證在座上所得之定相,移用於起參時,故啟發極易。
(五)禪宗怕心有外馳,此則三密合力,不許不定,亦不會不定。
(六)禪宗怕昏沉;此則不會昏沉,以有咒印也。
(七)禪宗怕落無記空;此則有咒印在,常翻種子,雖有時意念紛起,然可剎那止於無形。
(八)心中心法修至深入時,忽然入於寂滅,但不入於斷滅,以咒未停,手印不散,見聞了了,而意則寂寂也,故無倚輕倚重之弊。
(九)禪宗以強制力過強,氣體不易調伏,必走香以濟之,此則雖日坐十二小時,亦無不調之病,惟至多許坐四七日。上上根人,經三七日苦行,無有不得三昧者。其所不許多坐者,恐其貪著寂滅之樂,反使慧機不靈活耳。
(十)禪宗坐久,劣慧人往往死執成顛;此則多坐無病,至多不起用而已,至於初開般若者,不免有驕慢之病,但兩家同有此病,於法無關,乃人之咎也。
(十一)修心中心密,於已得三昧定後,師必用法以啟其般若,必借用宗下語錄諸書,此時於心中心法,已脫離關係,以坐亦可,不坐亦可也,惟坐多則力量亦增,只不許過多,以一千座為限耳。
(十二)心中心法,包括淨土一門,因修證初步,即阿鞞拔致,譯言不動地,惟修此法,方有往生西方之望,再加上願力.則行得其全,此法中第四印,即有入成就門,往生極樂之望,佛說如是,何可疑也。余初亦有輕視淨土法門之罪,今始自信堪以修淨土矣,如我者,其惟自己乎。故心中心法者,集律宗禪宗密宗淨宗諸法而合修者也,以各宗無不以印心為主也。先證入華藏法界以為體,起妙法蓮華以為用,運般若以會通世法,通佛心而無法我,其理至微,其用至廣,立場又與各宗不同。此佛最後之法,如香之法界普薰,雖領會各各不同,而受薰則一,豈劣慧人所可淺測哉。

103. 問:淨土宗之法意如何?

答:淨土修法,已於《淨土印心法要》一書詳言之矣,茲不再述。所欲補言者如下:不明心地,決不知淨土之法之微妙,惜今之修淨土者,皆不合法,故難明奧妙。今之弘揚淨土法者,只可云提倡念佛法,不得云弘揚淨土法也,以何謂淨土,何謂極樂,如何往生,皆未向行人開示,則因地先已草率,果地可知矣。
淨土為西方成就門,成就云者,已證入大圓智之體,而起六識妙觀之用者也,以妙觀故,不必定欲離相,當即相以離相,是以彌陀經有許多妙相莊嚴,而以成就如是功德莊嚴為結論,該土行修,由五根五力修起,前數品即不用,則其意境可知,且特意由有相以引入無相,此唯明心眼者,乃可會通之耳。
光明無量,是其體;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其用。照即妙觀智之大用於法音宣流處,自能隨意境而各自變化,如阿彌陀佛之廣長妙舌,遍覆大千,而以十方佛之廣長舌以反顯之,欲眾生於自己心行中求之信入之讚嘆之也,且阿彌陀三字者,三身圓滿義也,此表性與相之兩合,亦即八識與六七識之互通,由根本智起後得智之用者也,故曰一門而入普門。
阿彌陀為佛,此表體也,觀音為入微之妙,以大勢之力,乃可至於普門,此表用也,仍二而一也。
證入淨土者,必在禪定之後,是以古來大德,如憨山蓮池等,皆由禪宗而轉淨土,非特意分家者也,因非由禪宗證入法界體性智者,不能了悟淨土之微妙耳,且以在家居士修禪宗不易,特開此法門以為方便耳。
晉遠公之提倡淨土,亦為居士方便也。何也,因彼時正值世亂,各處有兵事,雙方主將,無不推崇遠公,各相禁戒,不許軍士入其境,地方周數十里,賴以保全,於是皈依遠公而避難者而避難者,不可勝數,如今之租界地者,遠公遂以至簡之念佛法門教之,蓮宗之盛,實由於此,原為居士方便種善根也,故居士而修此方便法尚可也,比丘則地位不同,豈可不由禪定觀心入手,若亦貪此便利,則不可也,至少當禪淨合修,加諸苦行。然衣食無著,辦道之資糧不具,不得已而經懺焰口,以維生活,此又誰之過歟?
各經本已難講,彌陀經則難之又難,以此經全在意境,於諸妙相莊嚴,說實不得,說輕不得,又如法音宣流等句,非可言表。是以本會於第三年,始兼弘淨土法,蓋以心中心法為入密之始基,啟發般若,藉禪宗以練其機,再明掃蕩習氣諸法以達其用,然後歸證淨土,以通普門之旨,其餘持咒等法,用以為輔,以下再言觀心法與除習氣法,乃已明心後,超於禪密淨而言者也。此時,於法已無關,全在自心矣,然有一班人,不肯承當登岸,死執在船上,尚紛議船之快慢,法之高下,自生情見,我又奈之何哉!

104. 問:心中心密法,與佛教如來關係如何?

答:佛法者,心法也,以世人不知心地,長此沉淪,佛遂由三昧起,住世八十載,說法四十九年,為此一大事因緣故,世間任何重大事業皆不足與之比擬,故曰大事。蓋宇宙間一切,以人為主,稱為萬物之靈,其靈者,佛性而已,靈之未發者曰性,其已動者曰心,是心性為一切之祖,佛於四十九年中,專說心地法門者,垂三十年,不獨此也,即過去無量諸佛,開無量道場,亦莫不說此心地法也。所謂律相淨密諸宗諸法,亦莫不引接至心地,以啟般若,可謂巨矣,由各宗而歸其極,見淨法空,無可名狀,乃曰禪宗。以淨密律相諸法,為初修人轉輾方便,引入心地者也,惟禪宗則直指直證,令其自見自覓者也,其坐參走香,亦皆前方便耳,自非最上根人,不能頓悟。古來大德,往往苦行二三十年,始識本分,或可罷參,其難焉如此,近世眾生,福薄障薄障重,生活日艱,不能擺脫家庭,遠離羈縛,放棄一切,一門深造,世人又不識此去之與民生及國家關係密切重大,乃以為迷信而鄙之,上不提倡,下復摧殘,和尚而自謀生活,佛教衰落,亦可憐矣。
佛子而不明心地,佛法陵替,亦可懼矣,世人對佛教,以種種原因,信心一落萬丈,其去滅亡,亦幾希矣。且今日佛教之所能存者,以正法之未亡也,使世無禪宗,不明心要,徒事他宗,偏於有相儀規,則精神既失,形存實亡,至可懼也,再經一二十年,諸山大德,皆已老去,繼起無人,心地法者,亦將隨之具滅,益發可痛而可怖耶。然則欲求一法,可保持此心地法,且便於學人尋參,不礙其生活,於短期三二年內,能直證心田者,何法乎,此大事因緣之奇特,冥冥之中,實有護持者,此民國十七年(一九二八年),最高密部心中心無相悉地法,所以應運而出世者也。
夫物久則變,變則通,處今之世,一切革新,以應時會,佛法久晦,亦應有重光之日。心中心法,於佛教中為異軍特起,隨潮流而革新,此法以無相為宗,而與禪宗之法證直暗合,自與初步之有相密不同,以不重儀規,世遂以不完備密法目之,不知食蔗者,我取其汁,而棄其渣,彼必取有相以見蔗為備,執取名相者,難與言究竟也。
故心中心法,在形式為密,於三密正得其全,至究竟地,則無名無狀,與宗同會,是繼禪宗而勿使中斷者,心中心也。功用之巨,關係之重,非親修親證者不知,我不欲爭短長於今日,惟二十年後,禪宗垂亡,心地法賴此以存,而法終不滅也,豈非盛事哉。
我大愚師千辛萬苦,七載修行,於定中得普賢大士灌頂,開此法門,大事因緣,其在此乎。又民國己卯(一九三九年)七月,大水而後,世事日非,世界大戰又起,萬事無不在風雨飄搖中,何況佛法,我為此懼,夜不成寐,然喜法統之可望不滅也,則,則又大慰。恐世人之未明因緣也,謹說誠實言,以告世人,幸勿因人事而誤大法,務以大局為重,則護法功德,有勝於三千七寶之施矣。

105. 問:佛法關係世道之治亂,而人每不信,不知有善巧方法以挽救之否?

答:在使其先明利害與因果,凡人處於社會,講究處世之道,無一個不應學佛,學佛是要認識自己,了達人生觀,明白人的所以然,簡言之,就是明白做人的道理,此便是忠。拿這個道理去對人,通達他人的一切心理,才能盡對人之道,此便是恕。一是為己,一是為人,社會上人與人的情感和事業,無一不臻於完美,可見佛法是人生最主要的學問,最重大的事業,不是消極自利。消極自利,是佛所最不許的條件,因為佛法是救世的,救心的。
社會上之所以恐怖不安,就因為惡人擾亂,惡人的產生,由於生計壓迫,而生計壓迫之原因,又有四:一曰不經濟而浪費,二曰風氣奢靡,百物昂貴,三曰懶惰奸詐及依賴成性,四曰社會上缺乏高尚思想的人,無真正是非,遂被虛榮心所衝動。此四種,又因無智慧以自恃其心,人之初心,本不願為惡,乃為環境所驅逼,因此高等的人,入於消極,中等的人,隨波逐浪,下等的人,挺而入險。社會上一切均是互助,凡無相當代價的取得,分他人所有者,與強盜無異,從此社會無安寧公道之日。所以不論貧富,同一恐怖,同一猜忌,苦樂之不平,真無過於今日矣,上下男女,同一失心,但求有利,即寡廉鮮恥,無所不為,久久習成自然,膽子愈大,視為當然矣,豈不可怕之至,及今不救更待何時。
人生的事業本有兩種,一曰謀生,衣食住行,是謀生的主旨,缺一不可。二曰存生,人之所以自存者,必先有自存的德性,國不保存,何有於家,何有於身,此利國者所以存其生也。在社會與人交換者,只有忠實的勞苦工作,不信於人,人且拒我,我之生路,愈趨愈窄,此信義者所以存其生也。家庭快樂,乃人生勞苦工作後之安慰,若彼此猜忌,夫婦不和,垂老而子女不孝,人生之樂趣安在?不因勞苦而病,必且憂憤以死,此心安者所以存其生也。近世人之奔走事業,只在謀生而不在存生,雖至席豐履厚,尚多不能止其貪欲,不保晚節,得惡名而枉死。其餘無一家不痛苦不氣惱,外逼於人事之恐佈,內逼於家庭之氣惱,結果短命枉死。下此者,或因失戀,或因債累,種種慘苦,不可名狀,此皆不明因果,不達利害,自己失心顛倒所造成,可怕可怕,其尤可怕者,乃終日在恐怖窟中而不自知,所謂無智慧以自恃其心者也。
眼前一切一切,全是一因一果,不明因果,其苦終無了期,是以眼光越遠,其防範心亦越密,未來之痛苦亦越少。佛法者,為人生預防未來痛苦至妙之法也,佛法以明心為主,心明則見識遠大,防備周密,一切疑忌冤怨苦毒殘害,皆不造作,福利自然而至,凡此種種當平心靜氣,隨機為之開導,不可性急,此即善巧方便法也。

106. 問:學佛可以解除經濟壓迫否?

答:經濟壓迫者,有經濟而受壓迫也。世人以困窮為經濟壓迫,遂以無錢為義,不知有錢之壓迫為尤苦耳。凡有錢者,日處於恐怖經營保守勞苦之中,臻至眠食不安,一言一行,無不顧慮,老病苦三字,無形日增,在在可虞,處處提防,其被壓迫至於極點,若無財可經,無資可濟,或不至受壓迫矣。至於無錢之壓迫,名曰困,只一時之苦耳,世人個個受困,但個個得過,未必即壓迫而死。至於餓死困死,另有其原因,所謂懶也,無信義也,先自絕於社會,一無辦法,此為真窮,然則自絕自棄,非經濟之迫我也。但使有錢而不善經營,貪得無厭,此真窮矣。
故困則不必定死,窮則非死不可,其義不可不辨,又窮字從穴從躬,身屈居於穴,其無辦法可知,然則窮者,非有無之謂也,無辦法之謂也。人無智慧,則一切無辦法,貧固窮,富亦窮矣,學佛無非求開智慧,正所以解除經濟壓迫之苦,不受世間一切虛幻之惑,自無壓迫之苦。況壓迫乃自作自受,自生恐慌,非真由他,明因地者,又安得有此苦果耶!

107. 問:前云一切力不如心力,但鈍根人之心力,與利根人比較,云何無別,其故又安在?

答:此因緣之不同耳,如同一臂焉,為蚊所刺,其感覺正同,但一則露臂,一則隔袖,其感覺之遲速,自有別矣,非感覺之有別也,乃有袖與無袖之因緣也。根之利鈍,亦由是其,且心力之速,無與倫比,天下至快之物莫如光電,心之快,有過於光電者,一剎那間,聖凡之別,天淵之隔,不可道里計矣,一念空即是佛,一念迷即是賊,總是此一念。成佛與落地獄,正同一快也,假定人每日有千念,此千念中,不知幾念是佛,幾念是六道,人只是一分鐘菩薩,一妙鐘佛,苦不能打成一片,念念在佛,以心力不能兼顧,顧此則失彼,將有用之念,施於無用之地,為可惜耳。

108. 問:宗教二字之義,可得聞乎?

答:宗者有所宗一也,教者教其宗一也。惟儒釋二教,教其宗於自己,他則異是。必令其宗於我教,凡宗我者則發之,否則秘而不宣也,但各宗教之聖人,初意均不如此,係後來宗徒,因小見而自限,甚可惜也。夫宗教者,攝心之工具,而隨民族種性之程度以為高下,更隨政治國勢以為盛衰者也。
東方民族,性好禮讓,意氣高逸,重於理想,一切宗教,不難化入,而難使其滿足,有不合其意境者,每鄙棄之,故黃老之學,雖極玄妙,以未達究竟,仍不足以滿其意,是以大乘佛法,出於印度,而昌於震旦,禪宗一門,為東方之所獨具。其後分派分宗,各樹門庭,競尚高下,已早失禪宗本旨,真正佛子,所不屑較,亦不忍道也。
西方民族,性好競進,而意氣堅強,重於事實‵於事實,一切宗教,難以化人,而不可思議之玄理,遂誤為迷信,然不信則已,信則不易動搖。且以衣食住生計之繁忙,雖信宗教,意在求福,或作學問研究,故不能深造,至其保護宗教,亦僅注意在佈教人事上之進步,而於教理上,每不求精深探討,故答覆聖經問難各點,有未能盡滿問者之意,此
近世西方宗教衰落之總原因也。 東方宗教,以禪為極則,然潛勢力,不必定在寺院,乃在未曾學佛之人,其不信時,則謗佛罵僧,一信則頓入上乘,惜乎師資之少,好根器而得惡因緣,甚至誤入魔怪者,然其上乘根性,則勿退也,一經悟入,其意氣非可一世,卓然一大丈夫相,豈餘宗餘派餘教,所可限量之哉。
是以東方佛教,形式日衰,而佛運特旺,環境壓力日大,而趨佛之勢益強,是必於艱苦患難中,得傑出之人才也。何也,專屬艱苦,必資定力,而根性之強弱判焉,所謂疾風知勁草是也。故國家越苦,事業越難,人才越得磨練,定力越得堅強,於是佛法勢力,即潛伏於此。凡能善用佛法者,必移其定力以通於人事,國家人才輩出,無事不可有為,兩天下無難事矣,夫事之成敗,不外能忍與肯犧牲,此二點必於佛法定力中求之,無二法也,況人類之進化,亦必以仁敬弘毅為基,我東方人已具有此無上之資格,慎勿放任而自棄,更指佛法為迷信也。

109. 問:師嘗云有一字戒,如何是一字戒?

答:戒者,戒於心也,一字戒者,曰阿字。阿為梵文五十字母之首,表一切本不生義。若作助語辭,則阿字讀作長音平聲阿,是有忽然開朗,頓悟本來如如之象。讀作去聲為阿,則有追悔自恨,毅然戒絕之意。如讀作上聲為阿,則遇事先自凜覺,剎那間因果至理,洞然明白,迷途惡道,即此遠離。且一切放下,當體空寂證入如幻三昧,心既空寂,惡亦不有,更何戒之可說,故名一字戒。
若達無生妙諦,則戒定層戒定慧三德,又無不具足也,久久習於自然,隨時隨事隨地,皆不失此覺照,此乃至簡要切當之法門。聖凡之別,只在覺有先後,覺於因地者為聖,覺於果地者為賢,不覺為眾生,此一字戒者,即因地覺之妙用也。

110. 問:學人往往喜求神通,師云不可求而自然證得,此理尚未明悟,幸再開示。

答:能神者,為何物乎,所通者,為何事乎,汝於能神尚未明為何物,故處處罣礙,既礙矣,又何通乎,故不可先求神通,當先使理通,對一切人事,處處要圓通,行自己之我見,亦不可固執。克己復禮者,復其本初也,自然而天下歸仁,此儒家之言神通也,此名道通,更有神通妖通依通之別,觀《乙亥講演錄》自知。




2016年11月3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10 王驤陸居士 開示






91. 問:云何是攝力?

答:此難言也,在爾日後自知。所言攝者,感化之意也,惟以至誠之德,光明磊落,坦白空淨,不在言表,而在氣養,不在臨時,而在平日,威由德生,攝由定致,此自然之力也。

92. 問:五力與業力何別?

答:同一為力,以體同也,以用不同,故名有別。況為力不同科,雖同一門,而又自分高下也,至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者。言歸到本來,自然平等,即屬平等,安有高下。論用非無,論體不有,非空非有,是真平等。又平等平等者,言平等尚在相對中,畢竟平等亦不可得,故曰平等平等。於此即是微細微細處,即是力之最大處,勿草草忽過。又力者,不可以量計,越微細,其力越大,故地力不如水力,水力不如火力,火力不如風力,風力不如心力,心力不如空力,此攝力之難以計量也。

93. 問:修道人於小說等書,可以看否?

答:修禪與修心中心法,不可不看西遊記小說,其中隱寓修道經過,至精且密。余於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年),在南方消夏時,以此小說書作課本講,點明心地法,聞者頗生興趣。惜註解者不明作者之用意,負其苦心矣。

94. 問:修道人可飲酒否?

答:酒為五戒之一,但戒賣酒,或飲過量,或勸人飲。若自己飲不過量者,無大礙也。比丘則與居士不同,以酒非本惡,五戒中,殺盜淫妄為正惡,而酒為緣助。惡根未除者,如內藏炸藥,酒為火引,一觸即發,故在戒列。賣酒勸酒與過量,皆助惡緣,故在戒列。比丘為師表,於初學人本應自身作範,故在戒列。若依心地法論,飲酒不為過惡,酒飲乃過惡耳,云何飲酒,以酒為我飲,飲亦可,不飲亦可,不以有而喜,不以無而惱,不被酒縛,是飲在我者也。云何酒飲,世人嗜酒如命,每飲必醉,喜怒隨酒而轉,多寡不能自制,或見人飲酒而生憎惡,是飲在酒者也,聖凡之別,由斯而判。故酒者可飲而不必飲,亦不必不飲者也,法無定法,拘泥不得,倘涉於沽名一流,自以為高者,又破妄戒矣,是以五戒中妄戒最難持亦最微細也。

95. 問:布施為修行之門,若擁資百萬者,賑災時一毛不拔,於佛法中應作何觀想?

答:無足奇也,以各有因緣也,凡富有資產者,此名世福,非因緣不成。因者,夙世慷慨成性,多予人方便布施,結緣自多,如農夫種田之先下種也。緣者,再世每生於富有之家,多緣來會,事業易於成就,加以能保持而善經營,是今世之擁資百萬者,另有其致富之因緣,與他事無關也。賑災乃另一問題,其肯否結緣,屬其自由,雖一毛不拔,不當驚異而非之,尤不應以為非賑不可,類似因富而懲罰之,性質何異強盜勒索,此大不平等之事也。故募勸者,當發平等心,貧富同一尊敬,在富者當明今世致富,即由於夙世下種,則欲長保富貴者,今之賑災,即我下種之機緣,難得有此福田,不待募者之苦口勸請,即自動布施矣。雖然,習性各有不同,貧者有時慷慨,富者反極吝嗇,其甘願一世之富,及身而盡,眼光之短,亦殊可憐。更有一班人,自詡通達佛理,謂財布施與法布施比較,百分千萬分不及一,我當勸人念佛,一文亦不必布施,藉以滿其一毛不拔之願,此招來世下賤,顛倒之報。西方為大善根福德因緣,三德具足之地,此等人必不配往生也。況法布施者,亦不離財,以財即法也,布施之義,在一捨字,能捨去我見,為世上第一等福人。若遇此等人,切不可生憎,並也不必憐憫。徒自生惱。

96. 問:師自己一生用功,如何致力?

答:此各有因緣,我初亦不自知也,我自幼得庭訓,致力於平等二字,先大夫上欣下甫公,因守正而去官,先母蔣太夫人慈和接物,故自幼稍明貧富貴賤不二之義,不知其與佛法暗合也。後雖身歷各界,終覺概不究竟。及遇皈依師上霞下光和尚,始痛切學佛,惶惶若恐不及,雖未能發明心地,然已知不可限於一宗矣。及隨侍上大下愚阿闍黎,受心中心密,始明本來心地法要。於十九年(一九三○年)冬,棄打坐法而致力於人事上之磨練,近數年來,隨緣應付,不求功利,空力日有所進而已。常勸學人,明根本,在參究心要;除習氣,在人事磨練。余一生得力處,在愚師一語,曰:空則自定,嗣悟空之功夫,要在論語四毋字上著力,勿怕習氣,只怕不明本來;勿怕有魔,只怕自己不覺;勿怕功行不圓,只怕不肯等候;勿怕難入不二,只怕心不平等。心常空空地,氣常平平地,意常淡淡地。五根五力,全在不著力處承當,不疑處成就,肯虛空寂照者,去佛不遠,若虛空寂照之法而亦空之,即是佛矣。此等功夫,全在自己埋頭苦幹,非人可見,故勿求人諒,亦勿妄測他人,曰某也開悟,某也入魔,不啻自表已開悟而不入魔者,每為識者所笑爾。

97. 問:學人之所以中途退轉,或久修無益者,其故安在?

答:此下手時錯誤之過也,然非錯誤也,著力處先後顛倒也。蓋誦經念佛打坐等事,是借用之法,如種田之播種灌溉去莠等事,先未明地在何處,徒托空言,自無興趣,根本不曾開步前進,更談不到退轉矣。故指示學人,當發明心地為主,先令定宗旨,後對付法以為緣助。

98. 問:禪宗與心中心密同此歸元,所謂一路涅槃門是否,但所謂本來面目,如何證得,可得聞否?

答:不由觀心入手者,難以悟見本來面目也,先觀一念未起前,是何景象,次觀我即今能觀時,是何景象;再觀我並此觀亦不起時,是何景象,有絲毫之念存否。今即絲毫無念時,心即空空地,氣亦平平地,此時了無善惡分別諸念。稍稍著意,即落無記,無記即為有,與有念等,因無記即入偏空,偏空之反動,不落昏沉,即轉掉舉,又將亂也。於一念不起時,眼前形形種種,均是現量,見聞了了,寂寂然非善非惡,亦非無記,不昏沉,不睡著,廓然無念,此光景究是什麼,最要最要。有時境來心動,照常應對,隨事分別而不流,有如掛線風箏,進退左右,另有根本把持。又如上市遊玩,雖東西不定,終不忘回家舊路,亦不著意思家,遠行近道,來去無礙,此比量而現量之境也。識透本來,不因環境順逆動靜而惑我見,亦不以我能不惑而故事放縱,無一刻不用心,無一刻有用心,憨然無知,而了了覺知,非起非不起,蕩蕩無著,寂而不斷,覺而不見,一若主意老強堅定,問其是何主意,則又不知所云,如武功人忘其有千斤焉者,此由觀照而入常照,由常照而入寂照者也,此力在腳根下圓轉自如,力不知從何來者也。每日起用觀照,初學人至少數十次,越痛切,次數越多,乃至睡夢中亦然,久久自然不忘。此不忘力量有二,一由次數多練中來,由慧發者也;二由從前由從前或事前修坐多,不覺此時得力,乃由定發者也,實則定慧不分,非二者也,修至中途,屢進屢退,不知有若干次,此時切切疑不得,因我性急心、好勝心、多疑心、貪得心,種種習氣,隨來衝動,入於不覺,此內心魔也。惟用一毅字,覺得此法見,仍是我見,不理為上,仍照常做下去,則自入於一覺即空,不勞覺覺,並覺亦忘之矣,是力量又進一層矣。
學人由二見而有愛取,生死都由不覺,不覺者,不覺其愛取之何處也。心緣於境,心生法生,一切操縱,全憑乎一念之覺不覺。惟世人之心,外被境奪,內被見迷,終日憂憂,不知自己本來面目,及未動念前之無著無染景象,入生死,出生死,自在解脫,亦全憑此一念之覺,此觀心法之因緣也。
學人只要狂心息下,剎那即已澄空如佛,而彼不知,此不名為覺者也,故眾生迷,菩薩覺,菩薩覺而不常,佛則常覺。要如何做到常覺,是在先明心性本來相貌,次用觀照法,養成不忘,打成一片,如是而已。至於最上利根人,一聞於耳,頓然證入,一念澄清,便決定承當不疑。且知在在處處是這個東西,不因外境之清淨而有所增,擾亂而有所減。六祖云:見性人,掄刀上陣時,亦見也。故境無動靜,心無迷覺,昭昭者,如天之有陰晴,而日月無增損也。是以慧眼人無一刻不在道中,道也者,未嘗須臾離於我也,只隱顯而已,即今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念至能所雙空,無著無染時,不是這個是什麼!即今持咒至一切寂然不有,而見聞了了時,不是這個是什麼!即今早睡初醒,見聞了了而一念未動,所謂平旦之氣時,不是這個是什麼!利根人一覺就識得,一把拿住,永永不忘,識得本來,即無一處不是這個,不見這個,此即是常覺不迷。初學入手,要用一猛字,如出兵攻敵,只有前進,義無反顧,於猛進中,可以左右,可以直前,不能後退,以門未得也。次用一狠字,到初明根本時,,要認得透,認得清,如門之開得要足,且一門深入,只直進而無左右者也。再次用一恆字,所謂綿綿不斷,九緊一鬆,如武術家,得有金剛寶杵,練之使成熟,朝於斯夕於斯,顛沛造次於斯,是可進退而左右者也。再次用一等字,等到時間,自然而成熟,此間性急不得,過此五年,則得一穩字,諸佛護念,久久不失矣。
功行之深淺,在汝考察自己之習氣如何,如習氣不除,則由於平日之不用心,是以七識平等性智之不開,由於六識妙觀察智之不啟,而六識不妙,終由八識大圓鏡智之未證入,體力末充,其用小也。學人真用功痛切者,必無暇計及他人之過失而驚怖畏也,若小事而亦奇怪驚怖,則臨大事時,又將如何耶,心不解脫,當下地獄,文殊才起佛見,即入鐵圍,只一間耳。

99. 問:學人最怕習氣,不知如何用功,方可除習?

答:用功就為除習,除了除習,即無功可用,汝只抱定一句,現在怎麼樣,即現在心對境時,能腳根把持否,加外境力強,我之空力如何,世間一切一切法,本來又想麼樣,當體兩下俱空。我之習氣,是應化除,不是壓迫,是移換,不是保留,是化之無力,不是擱置一旁,如春日之冰,融化而盡,蓋習氣者力也,力用於彼,即不及此矣。除習氣,總在明心之後,心不明,則自己之習氣不見,無下手處也,明心後,只要勤修毋怠,自然而除於不覺,此如輪之左右轉,此下即彼上,我之力量,不知何時增加,我之習氣,亦不知何時消除耳。世人顛倒,習於紛亂,紛亂又成為習,如債之累積而不覺也。修行人喜於清淨,是喜即是習,習上加習,於是動靜二見,堅固執持,不肯捨棄,又成為習,亦債之累積而不還也。總之佛以究竟覺為義,心才起念,不管善惡,都是要,然人不能無念,念不管善惡,不覺即是要,以覺則雖惡亦可轉善而轉空,不覺則雖善亦入比量而轉為惡也。

100. 問:已明心地後,除習氣之法如何?

答:習氣者,平日之積習,來於自然而不覺者也,當初成習時,亦由勉強而自然,由生而熟,熟於不知不覺,乃成為習。且其成也,非止一習,由其他多分之習氣與因緣匯集之,助成之,行且促成之。如為盜一事,不獨有盜之一習,更有貪得心、膽大心、好勝心、報復心,一齊緣會,助成其熟練。今即改除之,則亦自有各種好緣及好習氣以助之,如戒殺一事,另有功德心、因果可怕心、面子好勝心、趨善心,亦一齊緣會,助其成熟。故明心後,根本已明,助力亦日見增長,若夫習氣不易除者,則因其他習氣種子,既雜且多,阻力增強之故。我人於此,當細細考察,不是本習氣難除,有他習氣助力未除,遂感困難也,譬如我人於法忽生疑怖,明知之而不敢決定,此習氣由於善惡二見之他習氣潛伏於內,而不平等之老習氣,又隱伏於後,足以助成我現在之膽小。再細推之,則所謂舊習氣者,如求速心、得失心、我恐上當心、誤我精進心,又一齊來於不覺,總之發生於我見而已。人所最不肯布施者此也,不肯放下者亦此也,今正欲取以研究者,亦此也。若與此時,能如香象渡河,截斷眾流,不被一切法縛者誰哉。故悟後用心,只有二法,一曰推求因中之因,習中之習,不留半點人情,忍以處之,空以破之,無我則疑破,不二則平等,此不得已而對治者也。二曰如是放下,不再立幻,如幻即離,無喜無惱,亦無追悔。亦不再去追索,當下寂然,此當毅然決定,勿稍猶豫者也。棄此則進進退退,或疑或決,猶豫不定,謂之根本未明也可,謂之退轉也可。但既明卻不退轉,只是中止不進,求速反遲,求明白更糊塗矣,此時只有一法,曰賴信任者,或師或友,再為之決定,則可救轉,並可於一轉中,增加體力無量。若並師友而亦疑之,則不必再向前用功,因捨此二法,越用功越多疑,越執而不化,終其身,A止於此而已,雖然此中未嘗無一線生機也,只要虛心放下執著,暫把疑人之見,疑法一點,一齊放下,另由本來上加意一參,自問我即使如此,於本體上究有礙否,能一破時間相否,我究已會入不二而已能平等否,如是息心一參,必更有擴然開朗之一日,若仍立我見,則誤己者大,於人無關,汝試一思,豈非汝之膽小心、好勝心、人事之情見心,作汝之障耶,佛云回頭是岸,斯正此岸耳。
三歲孩兒,見十歲之小哥哥走路,非常之快,而自嘆不如,此力不足也,豈可疑我之走路,另有他道而可改之哉。此貪速好勝心之自誤也,夫復何言。人不論古今中外男女,心性非二,法不論禪宗密教淨土,開悟則一,禪密淨者,乃未悟前之法用,皆用以制心者,心制於一,悟入本來,則一切法用皆無所取矣,非禪之悟入,有異於密,而密又異於淨也,只所說法,立場不同耳,師之引機方便,亦不同耳,何多疑焉。
人之習氣,有現習夙習二種。現習者,現世所染受之習也,如官有官氣,商有市氣,貴家子有豪氣,窮人有寒酸氣,修行人有功德氣,部分婦女有脂粉氣,軍人有威武氣,鄉下人有土氣,年高人有老氣,醫生有藥氣,皆現生所染者也。然有官氣而貪者,有市氣而狂放者,有豪氣而多疑忌者,有寒酸氣而孤寂者,則夙世帶來之習染也,除習之法,只在自覺。覺知惡習固是習,善習亦是習,能去善習,是名真去習者,此中不可有半點客氣,半點人情,稍有即是因循不痛切。由習氣而成一最堅之根性,此約有六,為諸習氣中之最難去者:一曰量小,為貪中之最微細堅固習氣,量小於財,尚易救,量小於學問為尤難,由此嫉忌心、爭勝心、瞋心、疑人心,皆隨比量而起,其所不肯承當者,亦量小習氣之根也。二曰膽小,以心量小,則膽亦小,凡拘守心、井心、河心、疑心、退縮心,亦皆隨比量而起矣。三日知足,不求進取,以所望本本心,得此已足,仍由量小而來,於是習於善者,所作有相功德,亦不肯再棄,明知成佛乃最大之業,我竟無意尋求,不知財可知足,此則無滿足也,豈可止而不進,若以為足,則驕慢心、保守心、輕他心,又隨比量而起,所謂焦芽敗種者也。四曰老頹,老者未必頹,然自以為此生無望,不覺意氣頹唐,或有一世所創事業,由艱難中來,安肯忘卻,於是知足心、膽小心,以及面子心、功德心,念念不忘,其根終由於量小,而福亦隨薄,不可救藥者也。五曰先入,由先入之見為主,牢不可破,且一切不入,自以為定力堅固,而知足心、膽小心,又根於量小而起矣。六曰俗見,其人平日思想,惟隨世俗衣食住滿足為念,一聞此道,或不屑研究,或恐他人譏為腐化而誤其生活,寧遠而避之,或隨人誹謗以為時髦,此亦量小為根,而怕上當心、驕慢心、自是心、疑心、瞋心,皆隨比量而起矣。
此六種人,或已修,或未修,皆無法使之上路,去明心更遠而遠矣,雖已明心,而量小之根病,不痛切割除,則習氣萬無下手處,蓋求其一個肯字,已千難萬難,終入二乘道,是以布施二字,為難之又難,不捨愛欲,不能成菩薩,不捨佛見,不能成佛,此文最高之佛習氣,雖身為大德,尚不免此,我若勸之,不識者必罵我為狂悖放肆之魔,又奈之何哉。
大凡量小之人,其先必有所執持,而患得之心乃其總因也。患得即自然而患失,於未得前則患得,於即得後則患失,但患者果是何物,必有一目的,是其境也。境執於內,遂成為見,是其心也,法也,倘能轉而空之,則執持之力鬆,不破所惑,即不動搖,自然而放大,由是小而成大,習之即久,生化為熟,難化為易,勉強化為自然,此對治之總訣也。
學佛人在未明根本以前,最忌以世俗情見與佛理相混,蓋明本體,在超然出世,若我以情見測之,越研究越糊塗矣,至稍明本來,欲痛除習氣﹐又最忌分開世法,蓋離開世法,即無習練之資,世之學佛者,在佛堂與出佛堂,判然二人,誠以切於世情,重於衣食,一曝十寒,永無消除習氣之機會矣,此倒向東者也。及貪樂禪味,又惡塵囂,不是怕世染,即不肯離佛法,消極之意念漸生,法見之我執加重,將世習強自壓制,或逃避之,不知根潛於內,除習之機會亦少矣,雖比前者為勝,然倒向西者也。此兩種人,同一病也,皆可名曰保留習氣,皆未起妙觀,會入不二。深痛其體力之未充,八識之根本智未圓也,前為可憐,救之易,後為可惜,挽之難,雖苦口勸之而不聽,豈緣之滿耶,是因緣之未至也。
除習氣最簡捷了當之法,如前所云,曰如是放下,此中又分幾點:一、放下即放下,勿再有絲毫依戀勿捨。二、勿執取於即今放下者為是,在先未放下者為非,由此而生悔心,則又堅持時間相、得失相,及是非相對相矣,此切不可。前幾年,余曾屢誡學人,當如一兩歲小孩學走路,無所容心,只要朝於斯,夕於斯,自然及時而能走能跳能奔,初不因不會跳而忘其如何步也,何也,以明心後,永不再忘失也,以本不生滅,只怕時間不到,空著急,或更生疑,反而耽誤耳。三、即今正放下時,忽又有人事來擾,切勿生厭惡心,我仍隨緣應付,照樣提起,切勿再放下與提起二見相對,而增是非之見,以放下者心,提起者事,放下不放下,非關於事,我雖應付一切,不以成敗得失縈諸懷,心不流浪而去,是即放下也,故動亦如是,靜亦如是,斯真放下矣。此中過程:約舉三則如下:(一)在未明心以前,痛除習氣,可云毫無辦法,門之未開,物在屋內,終無法搬運,只移動而已,不名除也。(二)在初明心時,門已打開,習氣正可動手搬運,苦未知搬動之法,且大物件,尚無力以搬運之也,此時最易生疑,每誤以為門尚未開,又生退縮也。(三)在徹悟後,凜覺之次數已多,A力量亦增加,只怕不恆不動,當知門則永無再關之理,習氣自能消於無形,從前自以為萬不能搬運之物,此生已若無望者,然不期然而竟能之矣,但此不到時間,則不可能,此層苦無法告人,亦無法先以取信於人也,只有一法曰:向前比較,即今與上半年比,今年與去年比,已明後與未明前比,庶可證得而放心矣,然必賴其膽力與承當力之大不大,與用功之勤不勤、鬆不鬆、活不活、妙不妙,是在自己,非師之責矣,亦非師之咎矣,蓋一隅已舉,則不復也。
用功除習氣,是自己事,非他人事,切勿衡量他人,反以誤己,明根本是一事,除習氣又是一事,亦不可並為一談,以為習氣未除,並認其為根本之未明也,如一惡人,已發心改過向善而習氣尚在,不能再指為惡人也;又如一人,好賭,已知痛改,但賭之法門,終未忘記,不可再責以為狂賭也;又如到一生地,路徑已明,不至走失,偶而迷路,不得認為不明路徑也。
前云痛除習氣,在世法上下手,故於儒學不可不研究,佛法無人情一語,是對自己,不是對他人,是除自己毛病,不是廢卻道義,倘人事不盡,離世覓菩提者,定不入六祖之門也。


問:學人每每膽小不敢放手,同是不放下,是以中途忽而生疑,果何法而可求解脫耶?
答:其所以中途忽疑者,由於把持太緊,未明放之理,故不肯放,不敢放,亦不會放,且以為放之可惜,不知所謂放者,不同未學者,放心不管,故意放縱,任其自然,不加督飭者也。此乃於忽而失照時,流浪於不覺,而能凜覺,一凜覺,即放心無事,不必再起後悔可惜惱恨等見,此名放手。以一有此,即又落二見之對立,未臻平等者也。更觀今即凜覺,則暫時之流浪與凜覺,二者同時頓空,究屬有礙否,一顧本來,便知無礙,則又何必加悔以重增法病耶。如是一轉,意境通體靈活,無罣礙、無恐佈,得失之見忘,自然歸到本來矣,如有線風箏,本有把根,只因一時疑為斷線,不知終不斷也,終無礙也。所礙者,根本未明,執亦死執,放亦狂放,始終不離二見之對峙,放左右不知所可,步步不放心矣。又力量增長,是要在已經有力量後,此法必在用功深入時注意,能有力量放,即有力量進,非同糊塗狂蕩放任者也,此全在自己用功體會,察自己之習性而調伏之,不可有希冀性急爭勝等心,行之至少三年,臻而至於無緊無故,力足氣圓,入於無照,而未嘗須臾離於照也,又不必如意凜覺,而寂寂然常照常覺也。至此放而不放,即永不放矣,嗚呼,難言之矣,如此用心,全在自己,又豈他人可得而測哉。不修人但知故,不知緊,初修人但知緊,而不知如何緊法,仍在放中。初發明道,入於正修分,但知緊而不知放,是以不活潑,難圓通。且放之一說,對未悟人道,或悟未徹者,彼必生疑,且至不可道,恐其誤用也。是以學人以信為至,深信過來人或不誤我,而我自己確已悟徹本來,確已用功深切,漸入於沉悶時,則用此法點之,一啟其機,不可早,不可含糊,試一用之。當明此一放者,非世之狂放也,乃放其妙觀眼界而圓其義也,用之當,則靈機廓然開朗,增長力量,不知多少。此理其實難信,此宗下之所以多疑謗也。以余最近十年來之經驗,畢竟由狂放入收緊易,由收緊入圓放難,彼之誤解放義者,又誰之咎耶。




2016年10月20日 星期四

入佛明宗答問---9 王驤陸居士 開示






81. 問:佛教如何而可使普及?

答:普及一事,是為甚難,因教育事,社會委諸學校,自身完全放棄,不如田野之間,口頭傳語,父以傳子,子以傳孫,簡單扼要,牢不可破,民族精神,潛伏於此。自風氣一變,民德日薄,人心根本動搖,富者淫奢而懶,中等人鄙嗇而小,平民作偽而橫,輕重不分,是非顛倒,貴賤隨利而定,廉恥道喪,此最反背佛教而大可憂者也。當知世間一切人事教育,即是佛法,是在政府之提倡,至少限度,取人在才德並重,教育應重於政事,本來政是輔教行之不及,不是施教以助政也。佛教如欲普及,宜多編佛教教科書,而於一切小說電影,於因果之理,宜多所闡揚。嚴禁誨盜誨淫,即此可以深植佛教根基,久久自然同化。此次世界大亂後,種種反應發現,如武力不足恃,強權終不敵公理,漸漸回頭,改弦更張,佛法自然光大而普及也,然亦在有心人之提倡耳。

82. 問:凡人死後,焚燒錫箔等,或謂迷信,或言有用,二者究應何擇?

答:凡人死後,以意念為主,其識神中如有此物,彼自信人,如其生前本來不信,則焚燒絲毫無用,彼如信為有用,則自然愛取矣。又其人死後入於鬼神道,往往需此,否則亦無所用矣。總之此等作為,全由生前彼此貪財觀念所起,根本即是迷信,然乃生前之迷,非死後而迷也。見理明達者,既不入於鬼道,亦不樂有此幻物也。至於生人所用之鈔票,又與錫箔何異,忽而可用,忽而作廢,皆隨幻心而轉,觀於廢票,則亦勿譏笑於錫箔矣。

83. 問:大士尋聲救苦,是救於果者也,何以世間仍有許多苦惱,不蒙垂救不蒙垂救耶?

答:佛菩薩之垂訓,在使眾生自己明白苦因,都從心起,心明則不惑,惡業自除,苦果自滅。倘自作業,佛亦無可奈何也。至於尋聲救苦,乃大士慈悲願力,亦必人一心稱名,至心皈依,方得相應,正其一心稱名時,全乎是善,未有善心與惡事可相應也,故能免於苦難矣。又凡人有苦難,是前因今果,倘不能安分忍受,乃復怨天尤人,是難上加難,重添惡業,變為今因後果,苦無盡期,況尋聲救苦者,乃一時方便之力,並可使他人之見聞者,同發信心,由是而皈佛,依佛所教,慎因斷惡,歸入正道而得善果。今世間所以苦惱多者,由於平日太無信心,臨時亦不起懺悔之念,安得與佛相應乎,非不蒙大士之垂救也。

84. 問:經有四依四不依,曰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文,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是否可作定論?

答:義即不定,論即非義,依與不依,同屬幻法。依法不依人者,此對師言,佛門以法為重,苟其人所傳者為如來正法,則依止於法,不必問其人之如何,雖其人行有不足取法者,係屬其個人問題,於正法無關,不得因人廢法而自誤也。依義不依文者,此言讀經時,不可拘執文字,以譯筆有不同,抄寫有筆誤,古今字解,亦有變更,當注重全經要義而融會之,勿拘於一文一字,及其音句也。如金剛經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菩提句,此當字,論文可講平聲,作應當之當;但通達般若妙義,無時間前後來去諸相,當下即是,宜讀作去聲,此依於義者也。依智不依識者,以世人隨識神流浪,枉作許多苦惱,若依於智,則智者不惑,聖凡之別,在此一點。依了義不依不了義者,佛法貴得究竟,不了義者為方便,了義者為徹底,以何者為究竟,則不辨自明矣。此四義也,雖然亦非了義者,仍屬方便之談,余以為於法亦當依人,蓋非其人而傳之,非其師而從之,非其根器而妄授之,最是兩誤,此不可不圓者一也。經固以義為重,但文即義,義即文耳,是在人之活看,不在文義之強分,通則一切通,不通則雖文義兼全之至理,彼終不能融會,此不可不圓者二也。智與識非一非二,無識則智不啟,愚人不解,分之為二,離識求智,從何下手,以佛觀之,智識不二,非可強分,此不可不圓者三也。了義固是究竟,但究竟亦屬假名,畢竟亦不可得,方便以為究竟者,言一切法皆如幻化,知方便則無可不可,其義斯圓,此即了義也。不了義者,義之未盡者也,了義者,義雖有盡,終亦不可得也,至不可得時,無所謂了義不了義矣,此不可不圓者四也。世人膠執我見,必以為佛說法切切不可變更動搖,不知佛正要眾生之變化善用,不獨善用,並也不可執取。以如來之法,尚不可執取,況我之法耶,如是其病自除,如醫生下藥,原為除病,病去藥留,又轉他病。遂並藥亦去之。其防弊之周密圓到,用意之慈悲廣大,真不可思議,不善解之,誠有負於佛之苦心矣,其慎之哉。

85. 問:佛門善書,發心人普遍印送,如是廣行化度,而信者仍屬寥寥,何也?

答:世人之看輕佛法,正中此病,蓋世人專重外相,以書坊發行誨盜誨淫之書,尚代價數元數角不等,而如此重要之書,可以不費分文,輕視之心,油然而生矣。今必反其道而行之,凡真發心者,必不吝此小費,且因出費關係,必不漠視而輕棄,反可用心一閱,引之入勝矣。又書切不可太厚,使人先見而生畏,故度化法門,亦當隨時代而變通,無定法也。

86. 問:佛門比丘何以墮落至此,不知如何補救?

答:比丘者,無上士也,人天師表,豈可輕視,論者歸咎比丘之自取,自無可諱言。不知為法者,亦不當坐而餓斃也,比丘自身救死之不暇,奚暇於弘法哉,其辦經懺者,所以謀生也。政府先輕視佛教,原有之產,尚不予保護,而比丘之守產,上也者用之以整理以整理塔殿,中也者維持十方堂舍,敷衍掛單,下也者資其酬應,年節送禮於施主,更下者則盜用以謀酒肉,如是墮落至可傷感。安得有力者,一改其風氣而正其弊,庶可補救於萬一,是在杜會法之改良,如供養比丘,為亡人作功德,不求經懺鐘鼓之熱鬧,而重於講論經義,請之上座,豐厚供養,於亡者既有利益,於比丘亦自尊重,其不識經文,不明佛理之比丘,自然淘汰,而真人才出矣。政府先為提倡,一面嚴禁送殯等事,以尊其人格,而比丘戒律,尤當注意,先使世人知比丘究為何物,弘揚佛法究為何事,比丘不是廢人,佛法不是迷信,不獨利於亡者,且亦利於生人。各學校中,亦可延請比丘主講,互相尊重,世道人心,自可大化。所苦者,近數十年來,社會重大事業,政府尚無暇及此,輿論比丘之改進,將掩口而笑其迂遠矣,嗚呼!

87. 問:云何是出限量之勇猛?

答:此取法乎上之意也,以始勤終惰,人之恆情,不超出限量,如用兵之進攻,義無反顧,中途必退縮也。初學以痛切為主,只有猛進而無退,及至明白根本,越狠越好,認識要深切,半點含糊不得,如開門非開足不可,不可姑息,及入正修行路,反不宜性急求速,用毅力以守其恆,等至水至渠成,自然成就矣,所謂猛狠恆等四字訣也,精為專一,進為不退,波羅密門,如斯而已。

88. 問:初學以至成就,自有次第,究不知以何者為最難?

答:此有二,一首一尾而已,首者,初入手明本來也,如破竹然,第一節最難開,不獨要劈開,又必正而勿斜,尾者,至最後微細微細處,易於渾合,白鷺與白雪,驟視之,不可分也,然絕對不同。二者相較,還以首為難,因為末後關之不破,仍由根本不認透而起,是以從初學乃至成就,無刻不應拿住本來二字,本來面目不清,萬般困難,由是生發。譬如讀西文,字母拼音不熟,越多越困難也,學人每忽於微,豈知這一點,為萬分重要。

89. 問:修心中心法至如何可為師資?

答:求師難,識師更難,而為師則尤難,各宗皆然,若無其資,切勿輕誤人也,地獄坐位,大半為邪師而設。師不必定指邪師,凡所學未全,不能方便接引,受法之弟子,因半途誤入邪道者,其師即邪師矣。若所授甚正,而學人不聽,因而自誤者,與師無咎也。師資者,如資糧之自受用而以施於人也,所言資者如下:一心地根本明白,因因果果,能徹了無餘。二於大端法要,能一一洞明,於其利弊,亦洞察無餘。三法法平等,絕不可有門戶之見。四能不為名聞利養所動,於名尤為重要。五知一切皆屬因緣,勿絲毫勉強,而與人事相逆。六心常平等,勿輕初學而重有勢力者。七識學人根器,是為最要,如應投其何種法門,是為當機考察其人之環境如何,及其相貌福澤等等,考察其昔時所修何法,何以不相契應,及受病之緣,去其夙病,警告其人,修至何時,必起何病,或生何疑而退轉等病,察其人之習性而方便解釋之,察其人對我之信仰心如何,來人求法之因緣,是否正當痛切等等,皆應一一注意,能如是者,方堪為師。

90. 問:說法原無定法,但於無定法中,能示其法要否?

答:說法果有定法乎,曰否,醫家之於病人,無定法也,惟醫重於果,法重於因,雖無定法,略有數種,茲言其概:


  一、說法有遮說表說二種,表說者,直表者也,如味之鹹者直名曰鹹,遮說者,則曰不淡,不淡則鹹矣,表說使其直了,遮說使其尋思,務求其明白曉暢,此說法之旨也。


  二、說法目的在慈悲,以慈悲故,當注重於對方之能否明白,不當計我說之精粗繁簡矣。然欲使對方明悟者,必先體察其不明悟處,及其明悟之因由何在,先離題遠說,放寬其範圍,開發其心胸,啟發其靈機,種種譬喻,再合到本題,則聽者自然會入,即感覺興趣,則不忘失矣。


  三、說法如醫家開方,洞見對方病根所在,一把拿住不放,不容其逃避,層層逼進而追問之,使其無回手處,雖不能完全徹了,已過半矣。


  四、凡細膩深思之人,其我見必膠執難破,且多強辯,若隨之迎合,必越打越緊,離題更遠,轉難下手,彼之執見愈深,是舊見未除,新慢又起,兩無益也,不如勿理,且伺其病機,待有機可乘,一把拿住,勿輕放過,亦勿許其清去,如甲問未答,不許其另生枝節而就乙,自易就範。


  五、問大者,我先答以小,問淨者,我反問以穢,非故表奇特也,欲清醒其耳目耳。


  六、問而不答者,亦答也,然必其人懂得一半,方有用處。


  七、有數種人,勿輕與說法,一糊塗人,二神情不屬者,三地位高於我者,四信我未堅者,五於彼法正濃厚不捨者,六勿在稠人廣眾中,專與一人言談,七其程度太差,難相接者,八與青年婦女,九與比丘比丘尼。


  八、善說法者,無一處不是說法,最難者,是不說之說,我雖不說說,彼竟不懂,而徒生疑,又奈何,所謂不說說者,乃行住坐臥談笑接物時之說法也,此是最上乘法,然不懂者,惟有疑懼謗罵耳。


  九、說法中以不說說為最難,且易招謗,當行忍辱波羅密,且說平等不二法者,不可以口說也,彼如肯虛心參究,自亦能會入不二也。


  十、從來緣覺,因緣而感,即境開悟,是能聽不說說之法者。


  十一、說法而欲求全求譽則本意為自己,則亦不必說法度人矣,以顧此必失彼也。最上乘法,立場不同,寧可度一人成無上士,勿願度萬人成阿羅漢。聞我言者,必驚怖吐舌。此劣慧人,不足與言最上乘不二法也。是以修法以信為主,不獨信師之言,並信其行。此亦在師之自信,自問其行足以把持者,不必求人之諒不諒耳。公案中文殊仗劍對佛,南泉斬貓,於大眾中,撫比丘尼手,某婆子使婢子勘破比丘等法,皆自己確有把持力,完全會入平等不二而忘能所者。然對方不堪承受,為一小事,尚奔走驚奇,呼曰魔子者,安足與言法耶,安足以信我之不說說法耶,可嘆可嘆。


  十二、聽法人能聽不說說之法,其人去徹悟不遠矣,能微細體察師之所言所行,合計而參之,刻刻不放鬆,則彼此心心相印,亦不遠矣。同學中,大都以師為護身符,或當作臨時顧問諮詢看,或當作學堂教習看,升班即棄,或作為幫忙出主意人,嗚呼,此知己之難也,得我好處者,只口頭議論耳,一曝十寒,無怪其大機大用之難啟也。


  十三、凡事世人視為不平等者,正出世平等法也,試問於理論外,事上平等法又如何說,如何表示。


  十四、此何物乎,千聖所不識者也,千聖尚不識,則由此而起之微妙大用,彼凡夫俗子,又安得而識其機哉,不識其機,則亦只有驚奇疑佈,奔駭謗罵之一法耳。故真徹悟人,至少亦必經世人幾度咒罵為魔,或幾度恭維讚嘆而自儼然不動搖者,庶許其入不動地也。


  十五、棒喝是古人一時權宜方便,非其人,非其時,與非其資格,概不可亂用,此在合其機耳。


  十六、受謗資格,極不容易,第一論事,第二論人,小人罵,不足重輕,君子鄙,為可憂耳,然君子自必反省焉,自反省其被責之因,果屬何在,從而細參之,此又自己說法法也。


  十七、對人說法,千萬勿顧我,否則說我耳,非說法也。當空諸所有,勿著半點人我之見,稱性而談,隨機而說,當作白話家常,老老實實,勿有勝負心,誠誠懇懇,勿有得失心,講得通,不必喜,勸不轉,不必惱。若以此法訓子,子無不賢,以此法待友,友無不見諒者也。此惟合機合時合人為最難,急不得,待到來年再說,緩不得,馬上擒住不鬆。雖若遊戲,處處是莊嚴,雖若無心,處處是實相。心如行雲流水,詞若特起孤峰,捉之如海上明月,空中鳥跡。何以故,諸法本空相故,不取於相故,故曰如是說。


  十八、說法時,第一要膽大,以無得失心為主,第二要目空一切,自視即等於佛,下視若一班就課學生。意要寧寂,氣要從容,徐視一周,然後開口,所謂先以氣攝,次以機動,再以詞應,終以寂止。氣攝者,使上下數十百人,心攝於一也,彼心定於一,則耳聰目明,其機自啟,我隨其機而引逗之,然後開口,應之以詞,其詞即畢,則一切都屬空論,畢竟空寂,不可再取而生法執,故曰寂止,止於本來空寂地也。


  十九、說法有得失心,則大機不起,大用又安得現前。只要平平常常,根本認清,處處留心,求一個熟字,熟極則用廣,廣則自大,觸處是機,進退遲疾,無可不可,未有能大用而不啟大機者也。以能得大用,即是大機,機與用,二而一也,只是自限與不得自限者,自為習氣所限,此我見能所之未忘也。

  二十、說法時不可不有顧忌,如不涉政治而傷時,或有顯者在座, 不受直說,多所顧忌等等。於事無益,於意反傷,當先有準備,預先撇開,自然無涉。總之說法分對眾與對個人兩種,機宜各自不同耳。